
无心论
无心论夫至理无言,要假言而显理;大道无相,为接粗而见形。今且假立二人,共谈无心之论矣。弟子问和尚曰:“有心无心?”答曰:“无心。”问曰:“既云无心,谁能见闻觉知?谁知无心?”答曰:“还是无心既见闻觉知,还是无心能知无心。”问曰:“既若无心,即合无有见闻觉知,云何得有见闻觉知?”答曰:“我虽无心,能见能闻,能觉能知。”问曰:“既能见闻觉知,即是有心,哪得称无?”答曰:“只是见闻觉知即是无心,何处更离见闻觉知别有无心?我今恐汝不解,一一为汝解说,令汝得悟真理。假如见,终日见,犹为无见,见亦无心;闻,终日闻,犹为无闻,闻亦无心;觉,终日觉,犹为无觉,觉亦无心;知,终日知,犹为无知,知亦无心;终日造作,作亦无作,作亦无心。故云见闻觉知,总是无心。”问曰:“若为能得知是无心?”答曰:“汝但仔细推求看,心作何相貌?其心复可得是心不?是心为复在内?为复在外?为复在中间?如是三处推求,觅心了不可得。乃至于一切处求觅,亦不可得,当知即是无心。”问曰:“和尚既云一切处总是无心,即合无有罪福,何故众生轮回六趣,生死不断?”答曰:“众生迷妄,于无心中而妄生心,造种种业,妄执为有,足可致使轮回六趣,生死不断。譬如有人于暗中见杌为鬼,见绳为蛇,便生恐怖。众生妄执,亦复如是,于无心中,妄执有心,造种种业,无不轮回六趣。如是众生,若遇大善知识,教令坐禅,觉悟无心,一切业障,尽皆销灭,生死即断。譬如暗中,日光一照,而暗皆尽。若悟无心,一切罪灭,亦复如是。”问曰:“弟子愚昧,心犹未了,未审一切处六根所用者应答言语、种种施为、烦恼菩提、生死涅槃,定无心否?”答曰:“定是无心。只为众生妄执有心,即有一切烦恼生死、菩提涅槃。若觉无心,即无一切烦恼生死涅槃。是故如来为有心者说有生死,菩提对烦恼得名,涅槃者对生死得名,此皆对治之法。若无心可得,即烦恼菩提亦不可得,乃至生死涅槃亦不可得。”问曰:“菩提涅槃既不可得,过去诸佛皆得菩提,此谓可乎?”答曰:“但以世谛文字之言得,于真谛实无可得。故《维摩经》云:‘菩提者,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又《金刚经》云:‘无有少法可得。’诸佛如来,但以不可得而得。当知有心即一切有,无心一切无。”问曰:“和尚既云于一切处尽皆无心,木石亦无心,岂不同于木石乎?”答曰:“而我无心,不同木石。何以故?譬如天鼓,虽复无心,自然出种种妙法,教化众生。又如如意珠,虽复无心,自然能作种种变现。而我无心,亦复如是。虽复无心,善能觉了诸法实相,具真般若,三身自在,应用无妨。故《宝积经》云:‘以无心意而现行’,岂同木石乎?夫无心者,即真心也;真心者,即无心也。”问曰:“今于心中,作若为修行?”答曰:“但于一切事上觉了无心,即是修行,更不别有修行。故知无心即一切寂灭,即无心也。”弟子于是忽然大悟,始知心外无物,物外无心,举止动用,皆得自在,断诸疑网,更无挂碍。即起作礼,而铭无心,乃为颂曰:“心神向寂,无色无形。睹之不见,听之无声。 似暗非暗,如明不明。舍之不灭,取之无生。 大即廓周法界,小即毛竭不停。 烦恼混之不浊,涅槃澄之不清。 真如本无分别,能辩有情无情。 收之一切不立,散之普遍含灵。 妙神非知所测,正觅绝于修行。 灭则不见其坏,生则不见其成。 大道寂号无相,万像窈号无名。 如斯运用自在,总是无心之精。”和尚又告曰:“诸般若中,以无心般若而为最上。故《维摩经》云:‘以无心意无受行,而悉摧伏诸外道。’又《法鼓经》云:‘若知无心可得,法即不可得,罪福亦不可得,生死涅槃亦不可得,乃至一切尽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乃为颂曰:“昔日迷时为有心,尔时悟罢了无心。 虽复无心能照用,照用常寂即如如。”重曰:“无心无照亦无用,无照无用即无为。 此是如来真法界,不同菩萨为辟支。”
2019-08-31

天顺本四行观节选
达摩四行观天顺本节选第一 入道修行纲要门若夫入道多途,要而言之,不出二种:一是理入,二是行入。理入者,谓藉教悟宗,深信含生同一真性,但为客尘妄想所覆,不能显了。若也舍妄改真,凝心壁观,无自无他,凡圣等一,坚住不移,更不随于文教,此即与理冥符,无有分别,寂然无为,名之理入。行入者,所谓四行。其余诸行,悉入此行中。何等为四?一者报怨行,二者随缘行,三者无所求行,四者称法行。云何第一报怨行者?修道行人,若受苦时,当自念言:我从往昔,无数劫中,弃本从末,流浪诸有,起多怨憎,违害无限。今虽无犯,是我宿殃恶业果熟,非天非人所能见与,甘心忍受,都无怨仇。经云:“逢苦不忧”也。何以故?识达本故。此心生时,与理相应,体怨进道,是故说言报怨行。第二随缘行者。众生无我,并缘业所转,苦乐齐受,皆从缘生。若得胜报荣誉等事,是我过去宿因所感,今方得之,缘尽还无,何喜之有。得失从缘,心无增减,喜风不动,冥顺于道,是故说言随缘行。第三无所求行者。世人长迷,处处贪著,名之为求。智者悟真,理将俗反,安心无为,形随运转,万有斯空,无所愿乐。功德黑暗,常相随逐,三界久居,犹如火宅。有身皆苦,谁得而安?了达此处,故于诸有,息想无求。经云:“有求皆苦,无求乃乐”也。判知无求真为道行,故言无所求行。第四称法行者。性净之理,目之为法。此理众相斯空,无染无著,无此无彼。经云:“法无众生,离众生垢故。法无有我,离我垢故。”智者若能信解此理,应当称法而行。法体无悭,于身命财,行檀舍施,心无悭惜。达解三空,不倚不著,但为去垢,摄化众生,而不取相。此为自利,复能利他,亦能庄严菩提之道。檀施既尔,余五亦然。为除妄想,修行六度,而无所行,是为称法行。说偈言: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明佛心宗,等无差误。行解相应,名之曰祖。第二 论主意乐差别门披经求福,洁净行因。纷纷扰扰,随心作业,向涉多载,未还有息。始复端居幽寂,定境心王。但妄想久修,随情见相,其中化变,略欲难穷。未及洞鉴法性,粗炼真如,始知方寸之内,无所不有,明珠朗彻,玄达深趣。上至诸佛,下及蠢动,莫非妄想别名,随心指计。故写幽怀,聊显入道方便偈等,用简有缘同悟之徒,有暇披揽,坐禅终须见本性。会也?第三 一相平等无别门融心令使净,若其瞥起,即便生灭,于中忆想造邪命,觅法计著业不亡。展转增垢,心难究竟。智者暂闻八字,即悟理,始知六年徒苦行。世间扰扰,尽是魔民,徒自暄暄空斗诤。虚妄作解化众生,口谈药方不除疾。寂寂从来本无相,何有善恶及邪正。言生生者本不生,言灭灭者亦不灭。动即不动,定即非定。影由形起,响藉声来。捺影劳形,不知形之是影本;扬声止响,不知声之是响根。蠲除烦恼而求涅槃者,喻如去形而觅影;舍离众生而求佛者,喻如默声而寻响。故知迷悟一徒,愚智非别。无名处强为立名,因其名即是非生矣;无理处强为作理,因其理即诤论兴焉。幻化非真,谁是谁非?虚妄无实,何有何无?当知得无所得,失无所失。未及造谈,聊申此句,讵论玄旨。第四 谈论空无破执门诸佛说空法,为破诸见故。而复著于空,诸佛所不化。生时唯空生,灭时唯空灭,实无一法生,实无一法灭。 一切法为贪欲而起,贪欲无内无外,亦不在中间。经云:“分别是空法,凡夫为所烧。”邪正无内无外,亦不在诸方。一切法亦如是。第五 绝相离说悬虚门法身无形,故不见以见之;法无音声,故不闻以闻之;般若无知,故不知以知之。若以见为见,即有所不见;若以无见为见,即无所不见。若以闻为闻,则有所不闻;若以无闻为闻,则无所不闻。若以知为知,则有所不知;若以无知为知,则无所不知。不能自知,非有知;对物而知,非无知。若以得为得,则有所不得;若以无得为得,则无所不得。若以是为是,则有所不是;若以无是为是,则无所不是。一智慧门,八百千智慧门。第九 问答现说三宝门问曰:“何名为佛心?”答曰:“心无异相,名作真如。心不可改,名为法性。心无所属,名为解脱。心性无碍,名为菩提。心性寂灭,名为涅槃。”问曰:“何名为如来?”答曰:“解如法应物,故名为如来。”问曰:“何名为佛?”答曰:“如法觉,觉无所觉,故名为佛。”问曰:“何名为法?”答曰:“心如法不生,心如法不灭,故名为法。”问曰:“何名为僧?”答曰:“如法和合,故名为僧。”第十二 妄想建立如幻门问曰:“证有余涅槃,得罗汉果者,此是觉不?”答曰:“此是梦证。”问曰:“行六波罗蜜,十地万行满足,觉一切法,不生不灭,非觉非知,无心无知,无解无为,此是觉不?”答曰:“此亦是梦。”问曰:“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菩提树下道成正觉,能度众生,乃至入于涅槃,岂非是觉?”答曰:“此亦是梦。”问曰:“三世诸佛平等教化众生,得道者如恒沙,此可非是觉?”答曰:“此亦是梦。但有心分别计较自心现量者,皆悉是梦。觉时无梦,梦时无觉。此心识妄想,梦里智慧,无能觉所觉。若如法觉,真实觉时,都不自觉,毕竟无有觉。三世诸佛正觉者,并是众生忆想分别,以是故名为梦。若识心寂灭,无一念动念处,是名正觉。但有心识不灭者以来,皆是梦。”第十四 真俗二谛差别门问曰:“云何名二谛?”答曰:“比如阳炎,惑者见阳炎作水解者,实非水也。此法无是阳炎是水。谈二谛之义,亦复如是。凡夫见第一义谛为世谛,圣人见世谛为第一义谛。故经云:‘诸佛说法,常依二谛’者,第一义谛即是世谛,世谛即是第一义谛,第一义谛即是空也。若见有相,即须并当却。有我有心,有生有灭,亦即并当却。”第十五心识分异门心无所属,即是解脱。若犯禁戒时恾怕,但知怕心不可得,亦得解脱,亦知生天不可得。虽知空,空亦不可得。虽知不可得,不可得故不可得。第十六 遣除病执正心门心若有所贵,必有所贱。心若有所是,必有所非是。心若善一个物,一切物即不善。心若亲一个物,一切物作怨家。心不住色,不住非色。心不住住,亦不住不住。心若有所住,即不免绳索。心若有所作处,即是被缚。心若重法,法留碍你。心若尊一个法,心必有所卑。若取经论意时,会不贵解处。但心使有所解处,即心有所属。心有所属,即是系缚。经云:‘非下中上法,得涅槃也。’”第十七 离念消融差别门心虽即惑入,而不作惑解。解心若起时,即依法看起处。心若起分别时,即依法看分别处。若贪若嗔、若颠倒,即依法看处。若不见起处,即是修道。若对物不分别,亦是修道。但使有心起处,即捡校,依法并当却。第十八 心现示义理门问曰:“修道得道,有迟疾不?”答曰:“迟疾较百千万劫。即心是,是者疾;发心行,行者迟。利根人知即心是道,钝根人处处求道,不知是道处。又不知即心自是阿耨菩提。”问:“云何疾得道?”答曰:“心是道体,故疾得道。行者自知惑起时,即依法看使尽。”第十九 比喻合当现法门问:“云何心是道体?”答曰:“心如木石。比如有人以自手画作龙虎,自见之还自恐怕。惑人亦如是。心识笔子画作刀山剑树,还以心识畏之。若能无畏,妄想悉除。又意识笔子分别画作色声香味触,还自见之,起贪嗔痴,或见或舍,还以心意识分别,起种种业。若能知心识从本以来空寂,不见处所,即是修道。或以自心分别画作虎狼狮子、毒龙恶鬼、五道将军、阎罗王、牛头阿婆等,以自心分别属之,即受诸苦恼。但使心所分别者,皆是色。若悟心从本以来空寂,知心非色,即不属色,心非是色,自心化作,但知不实,即得解脱。”第二十 道心增长引导门今若依法佛法僧行道时,不得有善恶好丑,因果是非,持戒破戒等见。若人作如是计较者,皆是迷惑自心现量,不知境界从自心起。若知一切法不有亦如是。自心现量者,皆是惑心,作是作非。若人谓佛智慧胜,亦是自心现量。自心化作有,自心化作无,还被惑。经云:“若依法佛修道,不作化众生,亦不作实众生”也。是故法界平等,无有得失。若依法佛修道,不求涅槃。何以故?法是涅槃故,云何以涅槃求涅槃?亦不求法,心是法界故,云何以法界求法界?若欲证心时,不畏一切法,不求一切法。若用法佛修道者,心如木石头,冥冥不觉不知,不分别,一切腾腾,如似痴人。何以故?法无觉知故,法能施我无畏故,是大安稳处。比如有人犯死罪,必合斩首,值王放赦,即免死忧。众生亦如是,造作十恶五逆,必堕地狱,法王广大,放寂灭赦,即免一切罪。若人与王善友,因行在他处杀他男女,为他所执,便欲报怨,是人忙怕无赖。忽见大王,即得解脱。若人破戒犯杀淫盗,畏堕地狱,自见己之法王,即得解脱。修道法,依文字中得解者,气力弱。若从事上得解者,气力壮。从事中见法者,即处处不失念。从文字中得解者,逢事眼即暗。经论中谈事,与法疏也。虽口谈事,耳闻事,不知身心自经事。若即事即法者深,世人不可测。修道人,数数被贼盗物夺剥,无爱著心,亦不懊恼,数数被人骂辱打谤,亦不懊恼。若如此解者,道心渐渐壮,积年不已,自然于一切违顺都无心。是故即事不牵者,可谓大力菩萨。第二十一 规域内外别相门修道心若欲壮大,会寄心规域(心不住一切是非善恶有为境界)。问曰:“何等事名为规域外?”答曰:“不证大小乘解,不发菩提心,乃至不愿一切种智,不贵解定人,不贱著贪欲人,乃至不愿佛智慧,其心自然闲静。若人不取解,不求智慧,如是者,可免法师禅师等惑乱。若能存心立志,不愿凡圣,不求解脱,复不畏生死,亦不畏地狱,无心直住,始成一个规钝心。若能见一切贤圣,百千劫作神通转变,不生愿乐心者,此人可免他诳惑。”又问曰:“若为生规域外?”答曰:“仁义礼智信者,名为规域。大小乘基情,亦名为规域。生死涅槃,亦名规域。若欲规域外,乃至无有凡圣名字,不可以有法知,不可以无法知,不可以智知。凡知之所解处,皆名规域内。不发凡夫心,不发声闻心,不发菩萨心,乃至不发佛心,不发一切心,始名为出规域外。若欲一切心不起不作,不起解,不起惑,始名为出一切。世间痴人等,逢一个胡鬼魅汉作鬼语,即作鬼解,用为指南,不可论,若为得作大物用?闻有人领百千万众,即心动,好看自家心法,为有言说文字以不?”问曰:“何者名为淳朴心?何者名为巧伪心?”答曰:“文字言说,名为巧伪。色非色等,行住坐卧,施为举动,皆是淳朴心。乃至逢一切苦乐等事,其心不动,始名为淳朴心。”问曰:“何者名为正?何者名为邪?”答曰:“无心分别名为正,有心解法名为邪。乃至不觉邪正,始名正。经云:‘住正道者,不分别是邪是正’也。”第二十二 心品利钝别相门问曰:“何者名利根?何者名钝根?”答曰:“不由师教,从事见法者,名为利根。从师言教得解者,名为钝根。从师言教闻法,亦有利根钝根。闻师言,不著有,即不取不有。不著相,即不取无相。不著生,即不取无生者,此利根人。贪解取著义、是非等见,此钝根人解义。利根人闻道,不发凡夫心,乃至贤圣心亦不发,凡圣双绝,此是利根人闻道。不爱财色,乃至佛菩提亦不爱。即舍乱取静,舍愚痴取智慧,舍有为取无为,不能双绝无碍,此是钝根人。举没即去,越过一切凡圣境界,闻道不发贪欲心,乃至正念正思惟,亦不发;闻道不发声闻心,乃至菩萨心,亦不发,是名利根人。”第二十三 一尽法界无遗门菩萨以法界为舍宅,以四无量心为戒场。凡有所作施为,终不出法界心。何以故?体是法界故。纵你种种云为跳踉蹄蹶,悉不出法界,亦不入法界。若以法界入法界,即是痴人。菩萨了了见法界故,名法眼净。不见法有生灭住,亦名法眼净。经云“不灭痴爱”也。痴爱本不生,今无可灭。痴爱者,就内外中间求觅,不可见,不可得,乃至十方求之,无毫厘相可得,即不须灭求解脱。第二十四 无我无执如空门问曰:“世间人种种举问,云何不得道?”答曰:“由见己故不得道。若能不见己,即得道。己者,我也。至人所以逢苦不忧,遇乐不喜者,由不见己故。所以不苦乐者,由亡己故。得至虚无,己尚自亡,更有何物而不亡也。天下亡己者有己,若能亡己时,一切法本无,己者横生计较,即惑生老病死,忧悲苦恼,寒热风雨,一切不如意事,此并妄想现。由如幻化,去住不由己。何以故?从缘起故,幻化横生拒逆,不听去住。所以有烦恼,由执己故,即有去住。但知去住不由己者,己者即我所为是,幻化法不可留停。若不逆幻化者,触物无碍。若能不拒逆变化者,触事不悔。”问曰:“诸法既空,阿谁修道?”答曰:“有阿谁,须修道?若无阿谁,即不须修道。阿谁者,是亦我也。若无我,逢物不生是非。是是者,我自是之,而物非是也。非非者,我自非之,而物非非也。如风雨青黄赤白等,比可知。好好者,我自好之,而物非好也。何以故?如眼耳鼻舌身,色声香味触等,比喻可知。”第二十五 是道非道差别门问曰:“经云:‘住于非道,通达佛道’何为也?”答曰:“行非道者,不舍名,不舍相。通达者,即名无名,即相无相。又云‘行非道者,不舍贪,不舍爱。’通达者,即贪无贪,即爱无爱。行非道者,不舍苦,不舍乐,即苦无苦,即乐无乐,名为通达。不舍生死,名为通达。住非道者,即生无生,不取无生,即我无我,不取无我,名为通达佛道。若能即非无非,不取无非,是名通达佛道。以要言之,即心无心,名为通达心道。”问曰:“云何达一切法?”答曰:“即物不起见,名为达。即物不起心,即物不起贪,即物不起惚,悉名为达。即色无色,正为达色。即有不有,名为达有。即生无生,名为达生。即法无法,名为达法。逢物直达,此人慧眼开,亦可触物不见相异,即异无异,名为达。”第二十七 生死涅槃无二门生死同涅槃,故不舍。即生无生,即死无死,不待舍生以入于无生,不待舍死以入于无死,寂灭故即是涅槃。经云:“一切众生本来寂灭,不复更灭。”又云:“一切法皆是涅槃也。”不须舍生死始是涅槃,如人不须舍冻凌始是水,性自同故。生死涅槃,亦性同故,不须舍。是故菩萨于生死而不舍。菩萨住不动者,住无住名为住。以外道乐诸见故,菩萨欲令教即见无见,不劳离见,然后无见。天魔乐生死,菩萨而不舍者,欲令悟即生无生,不待舍生以入于无生。比如不须舍水而就湿,不须舍火而就热,水即湿,火即热,如是生死即是涅槃。是故菩萨不舍生死而入涅槃,生死性即是涅槃故。不待断生死而入涅槃,亦如不待断火而入热性,是故不待断生死而入涅槃。何以故?生死性即是涅槃,声闻断生死而入涅槃,菩萨体知性平等故,能以大悲同物取用。生死义一名异,不动涅槃,亦义一名异。第二十九 大道觉悟易难门释曰:“智者任物不任己,即无取舍,亦无违顺;愚者任己不任物,即有取舍,即有违顺。”若能虚宽放大,亡天下者,即是任物随时。任物随时即易,违拒化物即难。物若欲来,任之莫逆,物若欲去,放去勿追。所作事,过而勿悔。事时未至者,放而勿思,是行道人。若能任者,即委任天下,得失不由我。若任而不拒,从而不逆者,何处何时而不逍遥?”问曰:“云何名为大道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愿开而示。”答曰:“此言实尔。高卧放任,不作一个物,名为行道;不见一个物,名为见道;不知一个物,名为知道;不修一个物,名为修道;不行一个物,名为行道。若如是者,名为行道,亦名易知,亦名易行。”第三十 上士无障无碍门问曰:“云何是菩萨行?”答曰:“非贤圣行,非凡夫行,是菩萨行。若举菩萨时,不取世法,不舍世法。若能即心识入道者,凡夫声闻无能测量。所谓一切事处,一切色处,一切诸恶业处,菩萨用之,皆作佛事,皆作涅槃,皆是大道。即是一切处无处不处,即是法处,即是道处。菩萨观一切处,即是法处。菩萨不舍一切处,不取一切处。菩萨不简择一切处,皆能作佛事。即生死作佛事,即惑作佛心。”第三十一 正见邪见别体门问曰:“诸法无法,云何作佛事?”答曰:“即作处非作处,无作法,即善处不善处见佛。”问曰:“云何见佛?”答曰:“即贪不见贪相、见贪法;不见苦相、见苦法;不见梦相、见梦法,是名一切处见佛。若见相时,即一切处见鬼。”第三十二 法界菩提差别门问曰:“法界体性在何处?”答曰:“一切处皆是法界处。”问曰:“法界体性中,有持戒破戒不?”答曰:“法界体性中,无有凡圣,天堂地狱亦无,是非苦乐等,常如虚空。”问曰:“云何处是菩提处?”答曰:“行处是菩提处,见法处是菩提处,坐处是菩提处,见法处立处是菩提处,举足下足,一切皆是菩提处。”第三十三 开示甚深境界门问曰:“云何名诸佛境界,愿为说之。”答曰:“法非有非无,不取非有非无,如此解者,名为佛境界。若心如木石,不可以有智知,不可以无智知。佛心不可以有心知,法身不可以像见。凡知之所解者,是妄想分别。任你作种种解者,皆是自心计较,自心妄想。诸佛智慧,不可说示人,亦不可藏隐,亦不可以禅定测量。绝解绝知,名为诸佛境界。亦不可度量,是名佛心。若能信佛心如是者,亦即灭无量恒沙烦恼。若能存心念念佛慧者,此人道心,日日壮大。”第三十五 诸法因缘无生门 问:“现见有生灭,云何言无生灭?”答曰:“从缘生者,不名为生,从缘生故。从缘灭者,不能自灭,从缘灭故。”问曰:“云何从缘生不名为生?”答曰:“从缘生,不从彼生,亦不自生,亦不共生,亦不无因生。又无生法,复无生者,亦无生处,是故知不生。所见生者,幻生非生,幻灭非灭。”第三十六 诸法因缘假有门问曰:“凡夫何故堕恶道?”答曰:“由有我故痴,故导言我饮酒。智者言:‘你无酒时,何不饮无酒?’痴者能导:‘我饮无酒。’智者云:‘你我何处在?’痴人亦言:‘我作罪。’智者言:‘汝罪似何物者?’此皆是缘生,无自性,生时既知无我,谁作谁受。经云:‘凡夫强分别,我贪我嗔恚。如是愚痴人,即堕三恶道’也。经云‘罪性非内非外,非两中间’者,此明罪无处所也。无处所知者,即是寂灭处。人堕地狱者,由心计我,忆想分别,谓我作恶亦我受,我作善亦我受,此是恶业。从本以来无横忆想分别,谓为是有。此是恶业。”问曰:“谁能度我?”答曰:“法能度我。何以得知?取相故堕地狱,观法故得解脱。若见相忆想分别,即受灌汤炉灰、牛头阿婆等事,即现见生死相。若见法界涅槃性,无忆想分别,即是法界性。”第三十八 有知无知差别门问曰:“云何知法?”答曰:“法名无觉无知。心若无觉无知,此人知法。法名不识不见。心若不识不见,名为见法;不觉一切法,名为知法;不得一切法,名为得法;不见一切法,名为见法;不分别一切法,名为分别法。”问曰:“法名无见,云何无碍知见?”答曰:“无知是无碍知,无见无碍见。”第四十四 随心诸法有无门问曰:“云何自心现?”答曰:“见一切法有,有自不有,自心计作有。见一切法无,无自不无,自心计作无。乃至一切法,亦复如是,并自心计作有贪,自心计作无贪。贪似何物,作贪解。此皆自心起见故,自心计,无处所,是名妄想。自谓出一切外道计见,亦是妄想。自谓无念无分别,亦是妄想。行时法行,非我行,非我不行。坐时法坐,非我坐,非我不坐。作此解者,亦是妄想。”次流通分释也(诸方杂举)。缘法师曰:“若重一人为是者,即不免此人惑乱,乃至谓佛为胜人者,亦不免诳惑。何以故?迷境界故,依此人信心重故。”又曰:“愚人谓佛人中胜,谓涅槃法中胜者,即被人法之所惑乱。若谓法性实际不问知与不知,亦谓自性不生不灭,亦自诳惑。”有人问缘法师曰:“何以不教我法?”答曰:“若我当立法教你,即是不将接你。若我立法,即诳惑你,即负失你。我有法,何以得说而示人?我哪得向汝道?乃至有名有字,皆是诳惑你。大道意乃无少许得向你道。若得道,即作何物用?”更问曰,即不答。后时复问曰:“若为安心?”答曰:“不得发大道心。如我意者,即心无可知,冥然亦不觉。”又问曰:“何者是道?”答曰:“汝欲发心向道,奸巧伪起,堕在有心中。若欲起道心,巧伪生,有心方便,皆奸伪生。”又问曰:“何谓奸伪?”答曰:“用知解邀名,百巧起。若断奸伪时,不发菩提心,不用经论智。若能尔者,始欲有人身体气,若有精神时,不贵道,不求法,不好智,小得闲静。”又曰:“若不求妙解,不与人为师,亦不师于法,自然独步。”又曰:“汝不起鬼魅心些,我亦可将接你。”问曰:“何谓鬼魅心?”答曰:“闭眼入禅定。”问曰:“某甲敛心入禅定,即不动。”答曰:“此是缚定,不是中用。乃至四禅定,四空定,皆是一段,静而复乱,不可贵。此是作法,还是破坏法,非究竟耶。若能解性无静乱,即得自在。不为静乱所摄,此是有精神人。”又曰:“若能不取解,不作惑心,即不贵深智者,此是安稳人。若有一法可贵可重者,此法最能系杀你,堕在有心中。此是不可赖物,世间凡夫人,为名字系者,天下无数。”又问曰:“其道皆妄想作者,何者是妄想作?”答曰:“法无大小、形相、高下。比如汝家内有大石,在庭前,从汝眠其上、坐其上,不惊不惧。忽然发心欲作像,劝巧人画作佛形像。心作佛解,即畏罪,不敢坐其上。故是本石,由你心作是。心复如似何物?皆是汝意识笔子头画作是,自怖自怕。石中实无罪无福,汝家心自作是。如人画作夜叉鬼形,又作龙虎形,自画还自见之,即恐惧。彩色中毕竟无可畏处,皆是你家意识笔子分别作是。何宁有一个物?悉是你妄想心作是。”有人问楞禅师曰:“心缘过去未来事,即被系缚。若为可止?”答曰:“若心缘生时,即知心灭尽相,毕竟更不起。何以故?心无自性故。是以经云:‘一切法无性’也。故一念心起时,即不生不灭。何以故?心生时不从东方来,亦不从南西北方来,本无来处,即是本不生。若知不生,即是不灭。”又问曰:“若系心成业,若为可断?”答曰:“无心故,不须断妄想。故此心无生处,亦无灭处,知妄想无生无灭法故。经云:‘业障罪不从南西北方四维上下来也,皆因颠倒起,不须疑。’菩萨观察过去诸佛法,十分推求之,悉不可得。”洪禅师曰:“凡是施为举动皆如,见色闻声亦如,乃至一切法亦如。何以故?无变异故。眼见物时,眼无异处,即是眼如。耳闻声时,耳无异处,即是耳如。意解法时,意无异处,即是意如。若解一切法如,即是如来。经云:‘众生如,贤圣亦如,一切法亦如也。’”因禅师曰:“诸家说者,六识是妄想,名为作废事。”三藏法师说:“妄想起时无起处,即是佛法。从四心取舍,乃至真如平等入菩萨心中,皆同一法性,然惑人说六识造烦恼。”三藏法师问曰:“汝六识依何等而起?”惑者答曰:“从虚空起。”三藏法师云:“虚空无法,云何造烦恼?”惑者答言:“诸法虽虚空,缘合即有。识者成圣,而迷惑者是愚,愚故受苦,哪得论无,空却诸法?”三藏法师言:“汝用功夫,未至佛地,谓六识是烦恼。若用功夫,至佛地时,六识是得道处。经云:‘不入烦恼大海,不得无价宝珠。’又云:‘众生之类,是菩萨土’也。验此六识,即究竟果处。而惑者终日作迷作解,不知即迷非迷。就道理而言,无解无迷,何所患乎。”觉禅师曰:“若悟心无所属,即得道迹。何以故?眼见一切色,眼不属一切色,眼即是自性解脱。耳闻一切声,声不属一切声,乃至意经历一切法,意不属一切法,即是自性解脱。经云:‘一切法不相属’故也。”缘法师曰:“一切经论皆是起心法。若起道心,心即巧伪生,何况余事?若心不起,何用坐禅?巧伪不生,何劳正念?若不发菩提心,不求慧解,事理俱尽。”
2019-08-31

云岩禅师宝镜三昧
云岩禅师宝镜三昧 如是之法,佛祖密付,汝今得之,宜善保护。 银碗盛雪,明月藏鹭,类之弗齐,混则知处。 意不在言,来机亦赴。动成窠臼,差落顾伫。 背触俱非,如大火聚。但形文彩,即属染污。 夜半正明,天晓不露。为物作则,用拔诸苦。 虽非有为,不是无语。如临宝镜,形影相睹。 汝不是渠,渠正是汝。如世婴儿,五相完具。 不去不来,不起不住。婆婆和和,有句无句。 终不得物,语未正故。重离六爻,偏正回互。 迭而为三,变尽成五。如茎草味,如金刚杵。 正中妙挟,敲唱双举。通宗通途,挟带挟路。 错然则吉,不可犯忤。天真而妙,不属迷悟。 因缘时节,寂然昭著。细入无间,大绝方所。 毫忽之差,不应律吕。今有顿渐,缘立宗趣。 宗趣分矣,即是规矩。宗通趣极,真常流注。 外寂中摇,系驹伏鼠。先圣悲之,为法檀度。 随其颠倒,以缁为素。颠倒想灭,肯心自许。 要合古辙,请观前古。佛道垂成,十劫观树。 如虎之缺,如马之馵。以有下劣,宝几珍御。 以有惊异,狸奴白牯。羿以巧力,射中百步。 箭锋相值,巧力何预。木人方歌,石女起舞。 非情识到,宁容思虑。臣奉于君,子顺于父。 不顺非孝,不奉非辅。潜行密用,如愚如鲁。 但能相续,名主中主。
2019-08-31

禅宗祖师临终示教
禅宗祖师临终示教 六祖大师入灭前,谓诸徒众曰:“汝等各依位坐,吾与汝别。” 法海白言:“和尚留何教法,令后代迷人得见佛性?” 师言:“汝等谛听,后代迷人,若识众生,即是佛性;若不识众生,万劫觅佛难逢。吾今教汝识自心众生,见自心佛性。欲求见佛,但识众生,只为众生迷佛,非是佛迷众生。自性若悟,众生是佛;自性若迷,佛是众生。自性平等,众生是佛;自性邪险,佛是众生。汝等心若险曲,即佛在众生中;一念平直,即是众生成佛。我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自若无佛心,何处求真佛?汝等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无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万种法。故经云:‘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吾今留一偈与汝等别,名自性真佛偈。后代之人,识此偈意,自见本心,自成佛道。偈曰: 真如自性是真佛,邪见三毒是魔王。 邪迷之时魔在舍,正见之时佛在堂。 性中邪见三毒生,即是魔王来住舍; 正见自除三毒心,魔变成佛真无假。 法身报身及化身,三身本来是一身。 若向性中能自见,即是成佛菩提因。 本从化身生净性,净性常在化身中, 性使化身行正道,当来圆满真无穷。 淫性本是净性因,除淫即是净性身, 性中各自离五欲,见性刹那即是真。 今生若遇顿教门,忽悟自性见世尊。 若欲修行觅作佛,不知何处拟求真。 若能心中自见真,有真即是成佛因。 不见自性外觅佛,起心总是大痴人。 顿教法门今已留,救度世人须自修。 报汝当来学道者,不作此见大悠悠。” 师说偈已,告曰:“汝等好住,吾灭度后,莫作世情悲泣雨泪,受人吊问,身著孝服,非吾弟子,亦非正法。但识自本心,见自本性,无动无静,无生无灭,无去无来,无是无非,无住无往。恐汝等心迷,不会吾意,今再嘱汝,令汝见性。吾灭度后,依此修行,如吾在日。若违吾教,纵吾在世,亦无有益。”复说偈曰: 兀兀不修善,腾腾不造恶,寂寂断见闻,荡荡心无著。 师说偈已,端坐至三更,忽谓门人曰:“吾行矣!”奄然迁化。于时,异香满室,白虹属地,林木变白,禽兽哀鸣。 临济禅师临迁化时,据坐云:“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云:“怎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师云:“以后有人问你,向他道什么?”三圣便喝。师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言讫端然示寂。 雪峰禅师将示寂,自制塔铭并叙曰:“夫从缘有者,始终而成坏。非从缘得者,历劫而常坚。坚之则在,坏之则捐。虽然离散未至,何妨预置者哉。所以叠石结室,剪木成函,搬土积块为龛,诸事已备。头南脚北,横山而卧,惟愿至时,同道者莫违我意,知心者不易我志,深嘱再嘱,幸勉励焉。纵然他日邪造显扬,岂如当今正眼密弘?善思之,审思之。” 梁开平戊辰三月示疾。闽帅命医,师曰:“吾非疾也。”竟不服药,遗偈付法。 夹山善会禅师辞别德诚船子和尚,师遂嘱曰:“汝向去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没藏身。吾二十年在药山只明此事。汝今既得,他后不得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镢头边,觅取一个半个,无令断绝。”会乃辞行,频频回顾。师遂唤会:“阇梨。”会回首。师竖起桡曰:“汝将谓别有。”乃覆舟入水而逝。 南泉欲顺世时,向第一座云:“百年后,第一不得向王老师头上污。”第一座对云:“终不敢造次。”师云:“或有人问王老师什么处去也?作么生向他道?”对云:“归本处去。”师云:“早是向我头上污了也。”却问:“和尚百年后向什么处去?”师云:“向山下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第一座云:“某甲随和尚去,还许也无?”师云:“你若随我,衔一茎草来。”师乃示疾,告门人曰:“星翳灯幻亦久矣,勿谓吾有去来也。”言讫而逝。 汾州无业禅师,唐宪宗屡召,师皆辞疾不赴。暨穆宗即位,思一瞻礼,乃命两街僧录灵阜等齐诏迎请,至彼作礼曰:“皇上此度恩旨,不同常时,愿和尚且顺天心,不可言疾也。”师微笑曰:“贫道何德,累烦世主?且请前行,吾从别道去矣。” 乃澡身剃发,至中夜告弟子惠愔等曰:“汝等见闻觉知之性,与太虚同寿,不生不灭,一切境界,本自空寂,无一法可得。迷者不了,即为境惑。一为境惑,流转不穷。汝等当知,心性本自有之,非因造作,犹如金刚,不可破坏。一切诸法,如影如响,无有实者。经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常了一切空,无一物当情,是诸佛用心处,汝等勤而行之。”言讫,跏趺而逝。 马祖明晨迁化,今日晚际,院主问:“和尚四体违和,近日如何?”师曰:“日面佛,月面佛。” 盘山宝积禅师入寂前示众曰:“有人邈得吾真否?”众为宝积画像,皆不契本意。普化禅师出众曰:“某甲邈得。”师云:“何不呈似老僧?”普化禅师于是打一个筋头出去了。师笑道:“这汉向后掣风狂接人去在。”师乃奄化。 道吾宗智禅师将顺世,垂语曰:“我心中有一物,久而为患,谁能为我除之?”石霜庆诸禅师曰:“心物俱非,除之益患。”吾曰:“贤哉!贤哉!” 师唐太和九年九月示疾,有苦。僧众慰问体候,师曰:“有受非偿,子知之乎?”众皆愀然。越十日将行,谓众曰:“吾当西迈,理无东移。”言讫告寂。 俱胝禅师将顺世,谓众曰:“吾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用不尽。”言讫,示灭。 药山惟俨禅师,太和八年十一月六日临顺世,叫曰:“法堂倒!法堂倒!”众皆持拄撑之。师举手曰:“子不会我意。”乃告寂。塔于院东隅。 古灵神赞禅师临迁化,剃浴声钟告众曰:“汝等诸人,还识无声三昧否?”众曰:“不识。”师曰:“汝等静听,莫别思惟。”众皆侧聆。师俨然顺寂,塔存本山。 太原孚上座后归维扬,陈尚书留在宅供养。一日谓尚书曰:“来日讲一遍大涅槃经,报答尚书。”书致斋茶毕,师遂升座。良久,挥尺一下曰:“如是我闻。”乃召尚书,书应诺。师曰:“一时佛在。”便乃脱去。 庞蕴居士临终前,州牧于公问疾次,士谓之曰:“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好住,世间皆如影响。”言讫,枕于公膝而化。 白马昙照禅师,常曰:“快活!快活!”及临终时叫:“苦!苦!”又曰:“阎罗王来取我也。”院主问曰:“和尚当时被节度使抛向水中,神色不动,如今何得恁么地?”师举枕子曰:“汝道当时是?如今是?”院主无对。师便入寂。 陈睦州尊者临终召门人曰:“此处缘息,吾当逝矣。”乃跏趺而寂。 香林澄远禅师将示寂,辞知府宋公珰曰:“老僧行脚去。”通判曰:“这僧风狂,八十岁行脚去哪里?”宋曰:“大善知识,去住自由。”师谓众曰:“老僧四十年,方打成一片。”言讫而逝,塔于本山。
2019-08-30

五祖弘忍大师法语
五祖弘忍大师唐朝蕲州双峰山幽居寺大师,讳弘忍,承信禅师后。忍传法,妙法人尊,时号为东山净门。又缘京洛道俗称叹,蕲州东山多有得果人,故名东山法门也。又问:“学道何故不向城邑聚落,要在山居?”答曰:“大厦之材,本出幽谷,不向人间有也。以远离人故,不被刀斧损斫。一一长成大物后,乃堪为栋梁之用,故知栖神幽谷,远避嚣尘,养性山中,长辞俗事,目前无物,心自安宁。”从此道树花开,禅林果出也。其忍大师,萧然净坐,不出文记,口说玄理,默授与人。在人间有禅法一本,云是忍禅师说者,谬言也。按安州寿山和上讳赜撰楞伽人法志云:“大师俗姓周,其先寻阳人,贯黄梅县也。父早弃背,养母孝障,七岁奉事道信禅师,自出家处幽居寺,住度弘愍,怀抱贞纯,缄口于是非之场,融心于色空之境,役力以申供养,法侣资其足焉。调心唯务浑仪,师独明其观照,四议皆是道场,三业咸为佛事。盖静乱之无二,乃语默之恒一。”时四方请益,九众师横,虚往实归,月俞千计,生不瞩文,而义符玄旨。(《楞伽师资记》)祖告六祖慧能曰:“诸佛出世为一大事,故随机大小而引导之,遂有十地、三乘、顿渐等旨,以为教门。然以无上微妙、秘密圆明、真实正法眼藏付于上首大迦叶尊者,展转传授二十八世。至达摩届于此土,得可大师承袭,以至于今,以法宝及所传袈裟用付于汝。善自保护,无令断绝。听吾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六祖慧能跪受衣法,启曰:“法则既受,衣付何人?”祖曰:“昔达摩初至,人未之信,故传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争端,止于汝身,不复传也。且当远隐,俟时行化,所谓受衣之人,命如悬丝也。”(《五灯会元》)第三十二祖弘忍和尚,即唐土五祖也。姓周氏,本居汝南,迁止蕲州。黄梅诞生,七岁出家,事信大师。幼而聪敏,事不再问。母怀之时,发光通宵,每闻异香,身体安泰,后乃生育。形貌端严,哲者观之,云:“此子阙七种大人之相,不及佛也。”时有卢行者,年三十二,从岭南来,礼觐大师。大师问:“汝从何方而来。有何所求?”行者对曰:“从新州来,来求作佛。”师云:“汝岭南人,无佛性也。”行者云:“人则有南北,佛性无南北。”师云:“汝作何功德?”行者对曰:“愿竭力抱石,舂米供养师僧。”师便许之。于一日一夜舂得一十二石米,首末亲事。经八个余月,行者又问曰:“如何是大道之源?”师曰:“汝是俗人,问我此事作什摩?”对曰:“世谛即有僧俗,道岂碍人耶?”师曰:“汝若如此,莫从人觅。”进曰:“与摩即不从外得。师曰:“内亦非。”大师临迁化时,告众云:“正法难闻,盛会希逢。是你请人如许多时在我身边,若有见处各呈所见,莫记吾语,我与你证明。”时众中有神秀,闻师频训告,遂挥毫于壁。书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师见此偈,乃告众曰:“是你诸人,若依此偈修行而得解脱。”众僧总念此偈。有一童子碓坊里念此偈,行者曰:“念什摩?”童子曰:“行者未知,第一座造偈呈师,大师曰:‘若依此偈修行而得解脱。'”行者曰:“某甲不识文字,请兄与吾念看,我闻愿生佛会。”有一江州别驾张日用,为行者高声诵偈。行者却请张日用:“与我书偈,某甲有一个拙见。”其张日用与他书偈曰:身非菩提树,心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有尘埃?时大师复往亲观之,挥却了,举头微笑,亦不赞赏,心自诠胜。师又去碓坊,便问行者:“不易行者,米还熟也未?”对曰:“米熟久矣,只是未有人簸。”师云:“三更则至。”行者便唱喏。至三更,行者来大师处。大师与他改名,号为慧能。当时便传袈裟以为法信,如释迦牟尼授弥勒记矣。大师便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行者闻偈欢喜,受教奉行。师又告云:“吾三年方入灭度,汝且莫行化,当损于汝。”行者云:“当往何处而堪避难?”师云:“逢怀则止,遇会且藏。”〔怀则州,会则县。〕又问:“此衣传不?”师云:“后代之人,得道者恆河沙。今此信衣,至汝则住。何以故?达摩大师付嘱此衣,恐人不信而表闻。法岂在衣乎?若传此衣,恐损于物。受此衣者,命若悬丝。况达摩云:‘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是印此土与汝五人。般若多罗云:‘果满善提圆,花开世界起。'此两句亦印今时法衣至汝不合付与人。”行者奉教,便辞大师。大师遂到江边,升小船子。师自把橹,行者曰:“某甲把橹。”师云:“你莫闹!我若称断,是你嘱我;你若称断,我则嘱你。”过江了,向行者云:“你好去。”其行者迤逦取向南方矣。师经于三日都不说法。至第四日,众人问曰:“师法嗣何人?”师云:“吾法已往岭南。”神秀便问:“何人得之?”师云:“能者则得。”众人良久思惟,不见行者数日,恐是将法去也。当时七百余人,一齐趁卢行者。众中有一僧,号为慧明,趁得大庾岭上,见衣钵不见行者。其上座便近前,以手提之,衣钵不动,便委得自力薄。则入山觅行者,高处望见行者在石上坐。行者遥见明上座,便知来夺我衣钵,则云:“和尚分付衣钵,某甲苦辞不受。再三请传持,不可不受。虽则将来,现在岭头。上座若要,便请将去。”明上座云:“不为衣钵,特为佛法来。不知行者辞五祖时有何密语密意,愿为我说!”行者见上座心意苦切,便向他说:“静思静虑,不思善不思恶,正与摩思不生时,还我本来明上座面目来。”上座又问:“上来密语密意,只有这个,为当更有意旨?”行者云:“我今明明与汝说,则是不密。汝若自得自己面目,密却在汝。”上座问:“行者在黄梅和尚处意旨如何?”行者曰:“和尚看我对秀上座偈,则知我入门意,则印惠能:‘秀在门外,汝得入门,得坐被衣。向后自看,此衣钵从上来分付,切须得人。我今分付汝,汝须努力将去。十有余年勿弘吾教,当有难起。过此已后,善诱迷人。'又问:‘当往何处而堪避难?'师云:‘逢怀则止,遇会且藏。'”慧明云:“某甲虽在黄梅剃发,实不得宗乘面目。今蒙行者指授,也有入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从今向后,行者即是慧明师,今便改名,号为道明。”行者便云:“汝若如是,我亦如是,与汝同在黄梅不异,自当护持。”道明云:“行者好与速向岭南,在后大有僧来趁行者。”道明又问:“宜往何处?”行者云:“遇蒙则住,逢袁即止。”道明敬仰之心辞行者,便回向北去。至于虔州,果然见五十余僧来寻卢行者。道明向众云:“大庾岭头怀化镇五六日寻候,兼问诸门津并向北寻觅行者,言不见此色。”诸人却回。道明独往庐山布水台。经三年后,归蒙山修行。凡徒弟尽教过岭南六祖处,只今蒙山灵塔现在。大师付法后,高宗在位二十四年壬申之岁,二月十六日灭度,春秋七十四。代宗谥号大满禅师法雨之塔。自上元壬申岁迁化,迄今唐保大十年壬子岁,得二百八十年矣。净修禅师赞曰:五祖七岁,洞达言前。石牛吐雾,木马含烟。身心恆寂,理事俱玄。无情无种,千年万年。(《祖堂集》) 五祖弘忍大师最上乘论 凡趣圣道,悟解真宗,修心要论,若其不护净者,一切行无由取见。愿善知识如有写者,用心无令脱错,恐误后人。夫修道之本体,须识当下身心本来清净,不生不灭,无有分别。自性圆满清净之心,此是本师,乃胜念十方诸佛。问曰:“何知自心本来清净?”答曰:“《十地经》云:‘众生身中有金刚佛性,犹如日轮,体明圆满,广大无边。只为五阴黑云之所覆,如瓶内灯光,不能照辉。譬如世间云雾,八方俱起,天下阴暗。日岂烂也?何故无光?光元不坏,只为云雾所覆。一切众生清净之心亦复如是,只为攀缘、妄念、烦恼、诸见黑云所覆。但能凝然守心,妄念不生,涅槃法自然显现。故知自心,本来清净。”问曰:“何知自心本来不生不灭?”答曰:“《维摩经》云:‘如无有生,如无有灭。’如者,真如佛性,自性清净。清净者,心之原也。真如本有,不从缘生。又云:‘一切众生皆如也,众贤圣亦如也。’一切众生者,即我等是也;众贤圣者,即诸佛是也。名相虽别,身中真如法性,并同不生不灭,故言皆如也。故知自心本来不生不灭。”问曰:“何名自心为本师?”答曰:“此真心者,自然而有,不从外来。不綮束修。于三世中,所有至亲,莫过自守于心。若识心者,守之则到彼岸;迷心者,弃之则堕三涂。故知三世诸佛以自心为本师。故论云:‘了然守心,则妄念不起,则是无生。’故知心是本师。”问曰:“何名自心胜念彼佛?”答曰:“常念彼佛不免生死,守我本心则到彼岸。《金刚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故云:‘守本真心,胜念他佛。’又云:‘胜者只是约行劝人之语,其实究竟果体平等无二。’”问曰:“众生与佛真体既同,何故诸佛不生不灭,受无量快乐,自在无碍;我等众生堕生死中,受种种苦耶?”答曰:“十方诸佛,悟达法性,皆自然照燎于心源,妄想不生,正念不失,我所心灭,故得不受生死。不生死故,即毕竟寂灭。故知万乐自归。一切众生迷于真性,不识心本,种种妄缘,不修正念,故即憎爱心起。以憎爱故,则心器破漏;心器破漏故,即有生死;有生死故,则诸苦自现。《心王经》云:‘真如佛性,没在知见六识海中,沈沦生死,不得解脱。’努力会是,守本真心,妄念不生,我所心灭,自然与佛平等无二。”问曰:“真如法性,同一无二,迷应俱迷,悟应俱悟。何故佛觉性,众生昏迷,因何故然?”答曰:“自此已上,入不思识分,非凡所及。识心故悟,失性故迷。缘合即合,说不可定。但信真谛,守自本心。故《维摩经》云:‘无自性,无他性,法本无生,今即无灭。’此悟即离二边,入无分别智。若解此义,但于行知法要,守心第一。此守心者,乃是涅槃之根本,入道之要门,十二部经之宗,三世诸佛之祖。”问曰:“何知守本真心是涅槃之根本?”答曰:“涅槃者,体是寂灭,无为安乐。我心既是真心,妄想则断。妄想断故,则具正念。正念具故,寂照智生。寂照智生故,穷达法性。穷达法性故,则得涅槃。故知守本真心是涅槃之根本。”问曰:“何知守本真心是入道之要门?”答曰:“乃至举一手爪画佛形像,或造恒沙功德者,只是佛为教导无智慧众生,作当来胜报之业及见佛之因。若愿自早成佛者,会是守本真心。三世诸佛,无量无边,若有一人不守真心得成佛者,无有是处。故经云:‘制心一处,无事不办。’故知守本真心是入道之要门也。”问曰:“何知守本真心是十二部经之宗?”答曰:“如来于一切经中,说一切罪福一切因缘果报。或引一切山河大地草木等种种杂物起无量无边譬喻,或现无量神通种种变化者,只是佛为教导无智慧众生有种种欲心,心行万差,是故如来随其心门,引入一乘。我既体知众生佛性本来清净,如云底日,但了然守本真心,妄念云尽,慧日即现,何须更多学知见,取生死苦、一切义理及三世之事。譬如磨镜,尘尽明自然现。则今于无明心中学得者,终是不堪。若能了然不失正念,无为心中学得者,此是真学。虽言真学,竟无所学。何以故?我及涅槃二皆空故。更无二无一,故无所学。法性虽空,要须了然守本真心,妄念不生,我所心灭。故《涅槃经》云:‘知佛不说法者,是名具足多闻。’故知守本真心,是十二部经之宗也。”问曰:“何知守本真心是三世诸佛之祖?”答曰:“三世诸佛皆从心性中生。先守真心,妄念不生,我所心灭,后得成佛。故知守本真心是三世诸佛之祖也。“上来四种问答,若欲广说,何穷!吾今望得汝自识本心是佛,是故殷勤劝汝。千经万论,莫过守本真心是要也。吾今努力按《法华经》示汝大车宝藏、明珠妙药等物,汝自不取不服,穷苦奈何!会是妄念不生,我所心灭,一切功德自然圆满,不假外求,归生死苦。于一切处,正念察心,莫爱现在乐,种未来苦,自诳诳他,不脱生死。努力努力!今虽无常,共作当来成佛之因。莫使三世虚度,狂丧功夫。经云:‘常处地狱,如游园观。在余恶道,如己舍宅。我等众生,今现如此。不觉不知,惊怖杀人,了无出心。’奇哉苦哉!若有初心学坐禅者,依《观无量寿经》,端坐正念,闭目合口,心前平视,随意近远,作一‘日’想,守本真心,念念莫住,即善调气息。莫使乍粗乍细,则令人成病苦。夜坐禅时,或见一切善恶境界,或入青黄赤白等诸三昧,或见身出大光明,或见如来身相,或见种种变化,但知摄心莫著,并皆是空,妄想而见也。经云:‘十方国土,皆如虚空。三界虚幻,唯是一心作。’若不得定,不见一切境界者,亦不须怪。但于行住坐卧中,常了然守本真心,会是妄念不生,我所心灭,一切万法不出自心。所以诸佛广说,如许多言教譬喻者,只为众生行行不同,遂使教门差别。其实八万四千法门,三乘八道位体,七十二贤行宗,莫过自心是本也。若能自识本心,念念磨炼、莫住者,即自见佛性也。于念念中常供养十方恒沙诸佛,十二部经念念常转。若了此心源者,一切心义自现,一切愿具足,一切行满,一切皆办,不受后有。会是妄念不生,我所心灭,舍此身已,定得无生,不可思议。努力莫造次!如此真实不妄语,难可得闻。闻而能行者,恒沙众中,莫过有一。行而能到者,亿万劫中,希有一人。好好自安自静,善调诸根,就视心源,恒令照燎清净,勿令无记心生。”问曰:“何名无记心?”答曰:“诸摄心人,为缘外境,粗心小息,内炼真心。心未清净时,于行住坐卧中,恒征意看心,犹未能了了清净,独照心源,是名无记心也,亦是漏心,犹不免生死大病。况复总不守真心者,是人沈没生死苦海,何日得出?可怜,努力努力。经云:‘众生若情诚不内发者,于三世纵值恒沙诸佛,无所能为。’经云:‘众生识心自度,佛不能度众生。若佛能度众生者,过去诸佛恒沙无量,何故我等不成佛也?’只是情诚不自内发,是故沈没苦海。努力努力!勤求本心,勿令妄漏。过去不知,已过亦不及,今身现在,有遇得闻妙法,分明相劝,决解此语。了知守心,是第一道。不肯发至诚心,求愿成佛,受无量自在快乐,乃始轰轰随俗,贪求名利,当来堕大地狱中,受种种苦恼,将何所及!奈何奈何!努力努力!但能著破衣、餐粗食,了然守本真心,佯痴不解语,最省气力而能有功,是大精进人也。世间迷人不解此理,于无明心中,多涉艰辛,广修相善,望得解脱,乃归生死。若了然不失正念而度众生者,是有力菩萨。分明语汝等,守心第一。若不勤守者,甚痴人也。不肯现在一生忍苦,欲得当来,万劫受殃,听汝更不知何嘱?八风吹不动者,真是珍宝山也。若知果体者,但对于万境起恒沙作用,巧辩若流,应病与药,而能妄念不生,我所心灭者,真是出世丈夫。如来在日,叹何可尽。吾说此言者,至心劝汝,不生妄念,我所心灭,则是出世之士。”问曰:“云何是我所心灭?”答曰:“为有小许胜他之心,自念我能如此者,是我所心,涅槃中病。故《涅槃经》曰:‘譬如虚空,能容万物,而此虚空不自念言我能含容如是。’此喻我所心灭,趣金刚三昧。”问曰:“诸行人求真常寂者,只乐世间无常善,不乐第一义谛真常妙善。其理未见,只欲发心缘义,遂思觉心起,则是漏心。只欲亡心,则是无明昏住。又不当理,只欲不止,心不缘义,即恶取空,虽受人身,行畜生行。尔时无有定慧方便,而不能解了明见佛性。只是行人沈没之处,若为超得到无余涅槃?愿示真心。”答曰:“会是信心具足,志愿成就,缓缓静心,更重教汝:‘好自闲静身心,一切无所攀缘,端坐正念,善调气息。征其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好好如如,稳看看熟,则了见此心识流动,犹如水流阳焰,晔晔不住。既见此识时,唯是不内不外,缓缓如如,稳看看熟,则返覆销融,虚凝湛住。其此流动之识,飒然自灭。灭此识者,乃是灭十地菩萨众中障惑。此识灭已,其心即虚,凝寂淡泊,皎洁泰然。吾更不能说其形状。汝若欲得者,取《涅槃经》第三卷中金刚身品及《维摩经》第三卷见阿佛品,缓缓寻思,细心搜捡熟看。若此经熟,实得能于行住坐卧及对五欲八风不失此心者,是人梵行已立,所作已办,究竟不受生死之身。五欲者,色声香味触;八风者,利衰毁誉称讥苦乐。此是行人磨炼佛性处,甚莫怪今身不得自在。经曰:‘世间无佛住处,菩萨不得现用,要脱此报身。’众生过去根有利钝,不可判。上者一念间,下者无量劫。若有力时,随众生性,起菩萨善根,自利利他,庄严佛土。要须了四依,乃穷实相。若依文执,则失真宗。诸比丘等,汝学他出家修道,此是出家,出生死枷,是名出家。正念具足,修道得成,乃至解身支节,临命终时,不失正念,即得成佛。”弟子上来集此论者,直以信心,依文取义,作如是说,实非了了证知。若乖圣理者,愿忏悔除灭;若当圣道者,回施众生。愿皆识本心,一时成佛。闻者努力,当来成佛,愿在前度我门徒。问曰:“此论从首至末,皆显自心是道。未知果行二门是何门摄?”答曰:“此论显一乘为宗,然其至意,导迷趣解,自免生死,乃能度人。直言自利,不说利他,约行门摄。若有人依文行者,即在前成佛。若我诳汝,当来堕十八地狱,指天地为誓,若不信我,世世被虎狼所食。”
2019-08-29

四祖道信禅师法语
四祖道信大师四祖道信大师者,姓司马氏。世居河内,后徙于蕲州广济县。生而超异,幼慕空宗诸解脱门,宛如宿习。既嗣祖风,摄心无寐,胁不至席者仅六十年。隋大业十三载领徒众抵吉州,值群盗围城,七旬不解,万众惶怖。祖悯之,教令念摩诃般若。时贼众望雉堞间若有神兵,乃相谓曰:“城内必有异人,不可攻矣。”悄悄引去。唐武德甲申岁师却返蕲春,住破头山,学侣云臻。一日往黄梅县,路逢一小儿,骨相奇秀,异乎常童。祖问曰:“子何姓?”答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答曰:“是佛性。”祖曰:“汝无姓邪?”答曰:“性空,故无。”祖默识其法器,即俾侍者至其母所,乞令出家。母以宿缘故,殊无难色,遂舍为弟子,以至付法传衣。偈曰:“华种有生性,因地华生生。大缘与性合,当生生不生。”遂以学徒委之。一日告众曰:“吾武德中游庐山,登绝顶,望破头山,见紫云如盖,下有白气,横分六道,汝等会否?”众皆默然。忍曰:“莫是和尚他后横出一枝佛法否?”祖曰:“善。”后贞观癸卯岁太宗向师道味,欲瞻风彩,诏赴京。祖上表逊谢,前后三返,竟以疾辞。第四度命使曰:“如果不起,即取首来。”使至山谕旨,祖乃引颈就刃,神色俨然。使异之,回以状闻。帝弥加钦慕,就赐珍缯,以遂其志。迄高宗永徽辛亥岁闰九月四日是,忽垂诫门人曰:“一切诸法,悉皆解脱。汝等各自护念,流化未来。”言讫安坐而逝。寿七十有二。塔于本山。明年四月八日,塔户无故自开,仪相如生。尔后,门人不敢复闭。代宗谥大医禅师、慈云之塔。(《五灯会元》)第三十一祖道信和尚者,即唐土四祖。姓司马氏,本居河内,迈止蕲州,广济之所育也。得璨大师心印之后,忽于黄梅路上见一小兒,年七岁,所出言异。师乃问子何姓,子答曰:“姓非常姓。”师曰:“是何姓?”子答:“是佛性。”师曰:“汝勿姓也。”子答曰:“其姓空故。”师顾左右曰:“此子非凡,吾灭度二十年中,大作佛事。”子问曰:“诸圣从何而证?”师云:“廓然,廓然。”子曰:“与摩则无圣去也。”师曰:“犹有这个纹彩在。”师乃付法偈曰:花种有生性,因地花性生。大缘与性合,当生不生生。(《祖堂集》) 四祖入道安心要方便法门一我此法要,依《楞伽经》“诸佛心第一”,又依《文殊说般若经》“一行三昧”,即念佛心是佛,妄念是凡夫。《文殊说般若经》云:文殊师利言:世尊,云何名一行三昧?佛言:法界一相,系缘法界,是名一行三昧。若善男子、善女人欲入一行三昧,当先闻般若波罗蜜,如说修学,然后能入一行三昧,如法界缘,不退不坏不思议,无碍无相。善男子善女人欲入一行三昧,应处空闲,舍诸乱意,不取相貌,系心一佛,专称名字,随佛方所,端身正向,能于一佛念念相续,即是念中能见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何以故?念一佛功德无量无边,亦与无量诸佛功德无二,不思议佛法,等无分别,皆乘一如成最正觉,悉具无量功德,无量辩才,如是入一行三昧者,尽知恒沙诸佛法界,无差别相。夫身心方寸,举足下足,常在道场;施为举动,皆是菩提。二《普贤观经》云:一切业障海,皆从妄想生,若欲忏悔者,端坐念实相。是名第一忏悔。摒除三毒心、觉观心。念佛心心相续,忽然澄寂,更无所缘念。《大品经》云:无所念者,是名念佛。何等名无所念?即念佛心,名无所念。离心无别有佛,离佛无别有心。念佛即是念心,求心即是求佛。所以者何?识无形,佛无相貌。若也知此道理,即是安心。常忆念佛,攀缘不起,则泯然无相,平等不二。入此位中,忆佛心谢,更不须征。即看此等心,即是如来真实法性之身,亦名正法,亦名佛性,亦名诸法实性实际,亦名净土,亦名菩提、金刚三昧、本觉等,亦名涅槃界、般若等。名虽无量,皆同一体,亦无能观所观之意。如是等心,要令清净,常现在前,一切诸缘,不能干乱。可以故?一切诸事,皆是如来一法身故。住是心中,诸结烦恼,自然除灭。于一尘中,具无量世界;无量世界,集一毛端,于其本事如故,不相妨碍。《华严经》云:有一经卷,在微尘中,见三千大千世界事。三略举安心,不可具尽。其中善巧,出自方寸。略为后生疑者,假为一问:如来法身若此者,何故复有相好之身?信曰:正以如来法性之身清净圆满,一切像类悉于中现,现法性身无心起作,如颇梨镜悬在高堂,一切像悉于中现,镜亦无心,能现种种。经云:如来现世说法者,众生妄想故;今行者若修心尽净,则知如来常不说法,是乃为具足多闻。闻者,一切无相也。是以经云:众生根有无量故,所以说法无量;说法无量故,义亦名无量义。无量义者,从一法生。其一法者,则无相也。无相不相,名为实相,则泯然清净是也。斯之诚言,则为证也。 坐对当觉,识心初动,运运流注,随其来去,皆令知之,以金刚慧征责,犹如草木,无所别知,知无所知,乃名一切知。此是菩萨一相法门。问:何者是禅师?信曰:不为静乱所恼者,即是好禅(师)。用心人常住于止,心则沉没;久住于观,心则散乱。《法华经》云: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惠力庄严,以此度众生。四云何能悟解法相,心得明净?信曰:亦不念佛,亦不捉心,亦不看心,亦不计心,亦不思惟,亦不观行,亦不散乱,直任运;亦不令去,亦不令住,独一清净究竟处,心自明净。或可谛看,心即得明净,心如明镜;或可一年,心更明净;或可三五年,心更明净;或可因人为说,即得悟解;或可永不须说得解。经道:众生心性,譬如宝珠没水,水浊珠隐;水清珠显。为谤三宝,破和合僧,诸见烦恼所污,贪嗔痴倒所染,众生不悟心性本来常清净。故为学者,取悟不同,有如此差别。今略出根缘不同,为人师者,善须识别。《华严经》云:普贤身相,犹如虚空,依于如如,不依佛国。解时佛国皆亦如,即如国皆不依。《涅槃经》云:有无边身菩萨,身量如虚空。又云:有善光故,犹如夏日。又云:身无边故,名大涅槃。又云:大般涅槃其性广博。故知学者有四种人:有行有解有证上上人,无行有解有证中上人,有行有解无证中下人,有行无解无证下下人。问:临时作,若为观行?信曰:直须任运。又问:用向西方不?信曰:若知心本来不生不灭,究竟清净,即是净佛国土,更不须向西方。《华严经》云:无量劫一念,一念无量劫。须知一方无量方,无量方一方。佛为钝根众生,令向西方,不为利根人说也。深行菩萨入生死,化度众生,而无爱见。若见众生有生死,我是能度,众生是所度,不名菩萨。度众生如度空,何曾有来去。《金刚经》云:灭度无量众生,实无有众生得灭度者。所(以)初地菩萨初证一切空,后证得一切不空。即是无分别智,亦是色即是空,非色灭空,色性是空。所(以)菩萨修学空为证,新学之人直见空者,此是见空,非真空也。修道得真空者,不见空与不空,无有诸见也。善须解色空义。学有心者,要须心路明净,悟解法相了了分明,然后乃当为人师耳。复须内外相称,理行不相违,决须断绝文字语言,有为圣道,独一净处,自证道果也。或复有人,未了究竟法,为于名闻利养,教导众生,不识根缘利钝,似如有异,即皆印可。极为苦哉,苦哉!大祸!或见心路似如明净,即便印可。此人大坏佛法,自诳诳他。用心人有如此同异,并皆是相貌也,未为得心。真得心者,自识分明,久后法眼自开,善别虚之与伪。或复有人计身空无,心性亦灭。此是断见人,与外道同,非佛弟子。或有人计心是不灭,此是常见人,亦与外道同。今明佛弟子,亦不计心性是灭,常度众生,不起爱见;常学智慧,愚智平等;常在禅定,静乱不二;常见众生,未曾是有,究竟不生不灭,处处现形;无有所闻,了知一切,未曾取舍;未曾分身,而身遍于法界。又古时智敏禅师训曰:学道之法,必须解行相扶,先知心之根源及诸体用,见理明净,了了分明无惑,然后功业可成。一解千从,一迷万惑。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此非虚言。五 《观无量寿经》云:诸佛法身,入一切众生心想,是心是佛,是心作佛。当知佛即是心,心外更无别佛也。略而言之,凡有五种:一者知心体,体性清净,体与佛同;二者知心用,用生法宝,起作恒寂,万惑皆如;三者常觉不停,觉心在前,觉法无相;四者常观身空寂,内外通同,入身于法界之中,未曾有碍;五者守一不移,动静常住,能令学者明见佛性,早入定门。诸经观法,备有多种。傅大师所说,独举守一不移。先当修身审观,以身为本。又此身是四大、五阴之所合,终归无常,不得自在。虽未坏灭,毕竟是空。《维摩经》云:是身如浮云,须臾变灭。又常观自身空净如影,可见不可得。智从影中生,毕竟无处所,不动而应物,变化无有穷。空中生六根,六根亦空寂,所对六尘境,了知是梦幻。如眼见物时,眼中无有物。如镜照面像,了了极分明,空中现形影,镜中亦无物。当知人面不来入镜中,镜亦不往入人面。如此委曲,知镜之与面,从本以来不出不入,不去不来,即是如来之义。如此细分判,眼中与镜中,本来常空寂,镜照眼照同。是故将为比,鼻舌诸根等,其义亦复然。知眼本来空,凡所见色者,须知是他色;耳闻声时,知是他声;鼻闻香时,知是他香;舌别味时,知是他味;意对法时,知是他法;身受触时,知是他触。如此观察,知是为观空寂。见色,知是不受;不受色,色即是空,空即无相,无相即无作。此是解脱门。学者得解脱,诸根例如此。复重言说,常念六根空,寂而无闻见。《遗教经》云:是时中夜,寂然无声。当知如来说法,以空寂为本。常念六根空寂,恒如中夜时,昼日所见闻,皆是身外事,身中常空净。守一不移者,以此空净眼,注意看一物,无间昼夜时,专精常不动。其心欲驰散,急手还摄来,如绳系鸟足,欲飞还掣取。终日看不已,泯然心自定。《维摩经》云:摄心是道场。此是摄心法。《法华经》云:从无数劫来,除睡常摄心,以此诸功德,能生诸禅定。《遗教经》云:五根者,心为其主,制之一处,无事不办。此是也。前所说五事,并是大乘正理,皆依经文所陈,非是理外妄说。此是无漏业,亦是究竟义。超过声闻地,直趣菩萨道。闻者宜修行,不须致疑惑。如人学射,初射大准,次中小准,次中大的,次中小的,次中一毛,次破一毛作百分,次中百毛之一分,次后箭射前箭前筈,筈筈相拄,不令箭落。喻人习道,念念住心,心心相续,无暂间念,正念不断,正念现前。又经云:以智慧箭,射三解脱门,筈筈相拄,勿令落地。又如钻火,未热而息,虽欲得火,火难可得。又如家有如意珠,所求无不得,忽然而遗失,忆念无忘时。又如毒箭入肉,竿出镞犹在,如此受苦痛,亦无暂忘时。念念常在心,其状当如是。此法秘要,不得传非其人。非是惜法不传,但恐前人不信,陷其谤法之罪。必须择人,不得造次辄说。慎之慎之。法海虽无量,行之在一言。得意即忘言,一言亦不用。如此了了知,是为得佛意。若初学坐禅时,于一静处,直观身心,四大五阴、眼耳鼻舌身意及贪嗔痴,若善若恶,若怨若亲,若凡若圣,及至一切诸法,应当观察;从本以来空寂,不生不灭,平等无二;从本以来无所有,究竟寂灭;从本以来清净解脱。不问昼夜,行住坐卧,常作此观,即知自身犹如水中月,如镜中像,如热时炎,如空谷响。若言是有,处处求之不可见;若言是无,了了恒在眼前。诸佛法身皆亦如是。即知自身从无量劫已来毕竟未曾生;从今已去,亦毕竟无人死。若能常作如是观者,即是真实忏悔。千劫万劫,极重恶业,即自消灭;唯除疑惑不能生信,此人不能悟入。若生信,依此行者,无不得入无生正理。复次,若心缘异境,觉起时,即观起处毕竟不起。此心缘生时,不从十方来,去亦无所至。常观攀缘、觉观、妄识、思想、杂念,乱心不起,即得粗住。若得住心,更无缘虚,随分寂定,亦得随分息诸烦恼毕,故不造新,名为解脱。看心,若心烦热,闷乱昏沉,亦即且自散适,徐徐安置,令其得便,心自安净。唯须猛利,如救头然。不得懈怠,努力努力!初学坐禅看心,独坐一处,先端身正坐,宽衣解带,放身纵体,自按摩七八翻,令腹中嗌气出尽,即滔然得性,清虚恬静。身心调适,能安心神,则窈窈冥冥,气息清冷,徐徐敛心,神道清利,心地明净。观察分明,内外空净,即心性寂灭;如其寂灭,则圣心显矣。性虽无形,志节恒在。然幽灵不竭,常存朗然,是名佛性。见佛性者,永离生死,名出世人。是故《维摩经》云:豁然还得本心。信其然也。悟佛性者,是名菩萨人,亦名悟道人,亦名识理人,亦名达士,亦名得性人。是故经云:一句深神,历劫不朽。初学者前方便也。故知修道有方便,此即圣心之所会。凡舍身之法,先定空空心,使心境寂静,铸想玄寂,令心不移。心性寂定,即断攀缘,窈窈冥冥,凝净心虚,则夷泊恬平,泯然气尽,住清净法身,不受后有。若起心失念,不免受生也。此是前定心境,法应如是。此是作法。法本无法;无法之法,始名为法。法则无作,夫无作之法,真实法也。是以经云:空无作,无愿,无相,则真解脱。以是义故,实法无作。舍身法者,即假想身根,看心境明地,即用神明推策。大师云:庄子说:天地一指,万物一马。《法句经》云:一亦不为一,为欲破诸数。淺智之所闻,谓一以为一。故庄子犹滞一也。老子云: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外虽亡想,内尚存心。《华严经》云:不著不二法,以无一二故。《维摩经》云: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即是证。故知老子滞于精识也。《涅槃经》云:一切众生有佛性。容可说墙壁瓦石而非佛性,云何能说法?又,天亲论云: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 四祖道信大师一念趣凡入圣心决若要修观,要须从外观。所以须者,以诸外境,是生心因缘,起烦恼处。又来凡夫志力粗浅,若令即入深胜处,恐难进趣。所以先从外观者,须知诸法本来体性平等、无差别相。今所有诸法,但是无始薰习、因缘幻起、无有实体。此法平等,因缘幻起,理本非是有无生灭、是非长短,只为无始无明迷惑,不了此理,无人法处,妄见人法;无生灭有无处,妄见有无,妄取着,执人执法,造种种业,流转六道。今人法生灭有无等,但只是妄心,谓此心外更无一法可得。既知此理,但心所缘皆须一一随逐,如前观察,知唯是心,无外境界。作此观察纯熟已,常令此心缘虚妄理,住心转久,转久已,即须却观此妄心为常是有?为复是无?又是灭?种种推求,毕竟不可得。若过去心,过去心已灭;若未来心,未来心未至;若现在心,现在心不住。又来两心不并,觉心生时,不觉心已灭。夫论心生,必须假因缘,因缘若积聚,即有所从生;因缘先自不积聚,生何可生?生既无生,灭亦无灭。又须睹却观此心。问:此心既是智觉心,何须更观?答:此心虽是智心、觉心,犹是心家流类,仍有生灭,境相未亡。问:既须此观,尚有能观、所观在耶?答:今言却观者,只是当念观心,自却更观无能所。凡刀不自割指,心不自观心。意在无观之时,即有能所观。正却观之时,既无能所观。此时离言绝相,言语道断,心行处灭。问:此心不入无记不?答:此时中性,自开发逾远,转复增明,岂是无记?前云入深胜处者,谓观能所俱净,言语心行,并不能诠。次后云逾深逾远,转增转明,此是闻已,如理作意,修所证处,非功用到,何可得诣?修行人闻思惟修证。《头陀经》云:觉观心动,是犯内戒;觉身有相,是犯外戒。若犯内戒,是坏法身;若犯外戒,是坏色身;若内外俱犯,非我弟子,我非本师。此已上是具戒久行觉人。《华严经》云:“菩萨戒藏中,说持菩萨戒有四种料简:一者虽起不成犯;二者不起亦成犯;三者起不起俱成不犯;四者起不起俱成犯。又虽起不成犯者,以常作意,力未成故;虽不起亦成犯者,为不作意力故;起不起俱成不犯者,并为不作意故。”所云起者,谓妄念。此实为修道之人所持菩萨根本之净戒。一切功德从此而生,一切义理因该而了。愿同行者传之。欲得解言语,唯须见理,明一中含万法,万法一时生,生时弥宇宙,会时不见形,谁能解此曲,此曲甚奇精。精妙实不穷,智者善虚融。恒将具妄识,分别有无中。有无虽两法,无本一皆无。有无同一泯,三界共沉浮。沉浮真俗谛,动息还无际。寂寂难窥测,照照理难医。难医亦难寻,非浅亦非深。欲知真实法,唯修一念心。 四祖道信夜坐号一首端坐寂无事,敛思入禅林,妄花随情落,迢迢天籁心。努力好看习,正当心上看。若也看心心不得,勤于不得处中看。得无看,正是看,勤勤看,谛谛看,熟熟看,细细看,净心看,净士还用净心看。若其不舍如来藏,随心逐心入长安,即日出家,即日成道,即日报父母恩,即日报七代先亡恩,即日报三世诸佛恩。若以一念妄想生,是谤三世诸佛及谤七代三世父母。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普愿众生行此行,千劫万劫勿沉沦。心起故入生死涅槃,诸道受若,身作种种形。若以一念合正道,即是种种诸佛形。入理之时,两道俱是一佛身。 四祖道信禅师开示牛头法融禅师法语(又名方寸论)牛头法融禅师者,润州延陵人也。姓韦氏,年十九,学通经史,寻阅大部般若,晓达真空。忽一日叹曰:“儒道世典,非究竟法;般若正观,出世舟航。”遂隐茅山,投师落发。后入牛头山幽栖寺北岩之石室,有百鸟衔华之异。唐贞观中,四祖遥观气象,知彼山有奇异之人。乃躬自寻访,问寺僧:“此间有道人否?”曰:“出家儿,哪个不是道人?”祖曰:“阿哪个是道人?”僧无对。别僧云:“此去山中十来里,有一懒融,见人不起,亦不合掌,莫是道人?”祖遂入山,见师端坐自若,曾无所顾。祖问曰:“在此作什么?”师曰:“观心。”祖曰:“观是何人?心是何物?”师无对,便起作礼。师曰:“大德高栖何所?”祖曰:“贫道不决所止,或东或西。”师曰:“还识道信禅师否?”曰:“何以问他?”师曰:“向德滋久,冀一礼谒。”曰:“道信禅师,贫道是也。”师曰:“因何降此?”祖曰:“特来相访,莫更有宴息之处否?”师指后面云:“别有小庵。”遂引祖至庵所。绕庵唯见虎狼之类,祖乃举两手作怖势。师曰:“犹有这个在?”祖曰:“适来见什么?”师无对。少顷,祖却于师宴坐石上书一佛字。师睹之竦然。祖曰:“犹有这个在?”师未晓,乃稽首请说真要。祖曰:“夫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一切戒门、定门、慧门、神通变化,悉自具足,不离汝心。一切烦恼业障,本来空寂;一切因果,皆如梦幻。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人与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虚旷,绝思绝虑。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无阙少,与佛何殊?更无别法,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观行,亦莫澄心,莫起贪、嗔,莫怀愁虑。荡荡无碍,任意纵横,不作诸善,不作诸恶,行住坐卧,触目遇缘,总是佛之妙用,快乐无忧,故名为佛。”师曰:“心既具足,何者是佛?何者是心?”祖曰:“非心不问佛,问佛非不心。”师曰:“既不许作观行,于境起时如何对治?”祖曰:“境缘无好丑,好丑起于心,心若不强名,妄情从何起?妄情既不起,真心任遍知。汝但随心自在,无复对治,即名常住法身,无有变异。吾受璨大师顿教法门,今付于汝。汝今谛受吾言,只住此山,向后当有五人达才,绍汝玄化。(《景德传灯录》、《五灯会元》、《指月录》等)
2019-08-29

三祖僧璨大师法语
三祖僧璨大师三祖僧璨大师,不知何许人也。初以白衣谒二祖,既受度传法,隐于舒州之皖公山。属后周武帝破灭佛法,祖往来于太湖县司空山,居无常处,积十余载,时人无能知者。至隋开皇十二年壬子岁,有沙弥道信,年始十四,来礼祖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祖曰:“谁缚汝?”曰:“无人缚。”祖曰:“更何求解脱?”信于言下大悟。服劳九载,后于吉州受戒,侍奉尤谨。祖屡试以玄微,知其缘熟,乃付衣法,偈曰:“华种虽因地,从地种华生。若无人下种,华地尽无生。”祖又曰:“昔可大师付吾法,后往邺都行化,三十年方终。今吾得汝,何滞此乎?”即适罗浮山,优游二载,却还旧址。逾月士民奔趋,大设檀供。祖为四众广宣心要讫,于法会大树下合掌立终。即隋炀帝大业二年丙寅十月十五日也。唐玄宗谥鉴智禅师、觉寂之塔。(《五灯会元》)第三十祖僧璨者,即是大隋三祖。不知何许人,不得姓字。遇可大师,得付心法。大集群品,普雨正法,会中有一沙弥,年始十四,名道信,来礼师而问师曰:“如何是佛心?”师答曰:“汝今是什摩心?”对曰:“我今无心。”师曰:“汝既无心,佛岂有心耶?”又问:“唯愿和尚教某甲解脱法门。”师云:“谁人缚汝?”对曰:“无人缚。”师云:“既无人缚汝,即是解脱,何须更求解脱?”道信言下大悟,在师左右八九年间。后于吉州具戒,却归省觐于师。师命付法而说偈曰:花种虽因地,从地种花生。若无人下种,花种尽无生。(《祖堂集》) 信心铭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毫厘有差,天地悬陋。欲得现前,莫存顺逆。违顺相争,是为心病。不识玄旨,徒劳念静。圆同太虚,无欠无余。良由取舍,所以不如。莫逐有缘,勿住空忍。一种平怀,泯然自尽。止动归止,止更弥动。唯滞两边,宁知一种。一种不通,两处失功。遣有没有,从空背空。多言多虑,转不相应。绝言绝虑,无处不通。归根得旨,随照失宗。须臾返照,胜动前空。前空转变,皆由妄见。不用求真,唯须息见。二见不住,慎莫追寻。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能由境灭,境逐能沈。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两段,元是一空。一空同两,齐含万象。不见精粗,宁有偏党。大道体宽,无易无难。小见狐疑,转急转迟。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任性合道,逍遥绝恼。系念乖真,昏沈不好。不好劳神,何用疏亲。欲取一乘,勿恶六尘。六尘不恶,还同正觉。智者无为,愚人自缚。法无异法,妄自爱着。将心用心,岂非大错?迷生寂乱,悟无好恶。一切二边,良由斟酌。梦幻空花,何劳把捉。得失是非,一时放却。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一如体玄,兀尔忘缘。万法齐观,归复自然。泯其所以,不可方比。止动无动,动止无止。两既不成,一何有尔。究竟穷极,不存轨则。契心平等,所作俱息。狐疑尽净,正信调直。一切不留,无可记忆。虚明自照,不劳心力。非思量处,识情难测。真如法界,无他无自。要急相应,唯言不二。不二皆同,无不包容。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宗非促延,一念万年。无在不在,十方目前。极小同大,忘绝境界。极大同小,不见边表。有即是无,无即是有。若不如是,必有须守。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能如是,何虑不毕。信心不二,不二信心。言语道断,非去来今。
2019-08-29

坐禅仪
长芦宗赜禅师坐禅仪 夫学般若菩萨,先当起大悲心,发弘誓愿,精修三昧,誓度众生,不为一身,独求解脱。尔乃放舍诸缘,休息万事,身心一如,动静无间。量其饮食,不多不少,调其睡眠,不节不恣。欲坐禅时,于闲静处,厚敷坐物,宽舒衣带。令威仪齐整,然后结跏趺坐,先以右足安左膍上,左足安右膍上。或半跏趺坐亦可,但以左足压右足而已。次以右手安左足上,左掌安右掌上,以两手大拇指相拄。徐徐举身前欠,左右摇振,乃正身端坐。不得左倾右侧、前躬后仰。令腰脊头项骨节相拄,状如浮屠。又不得耸身太过,令人气急不安。要令耳与肩对,鼻与脐对,舌拄上颚,唇齿相着。目须微开,免致昏睡。若得禅定,其力最胜。古有习定高僧,坐常开目。向法云圆通禅师亦呵人闭目坐禅,以谓黑山鬼窟,盖有深旨,达者知焉。身相既定,气息既调,然后宽放脐腹。一切善恶都莫思量,念起即觉,觉之即无,久久忘缘,自成一片。此坐禅之要术也。窃谓坐禅乃安乐法门,而人多致疾者,盖不善用心故也。若善得此意,则自然四大轻安,精神爽利,正念分明,法味资神,寂然清乐。若已有发明者,可谓如龙得水,似虎靠山。若未有发明者,亦乃因风吹火,用力不多,但辨肯心,必不相赚。然而道高魔盛,逆顺万端,但能正念现前,一切不能留碍。如《楞严经》、《天台止观》、圭峰《修证仪》,具明魔事,预备不虞者,不可不知也。若欲出定,徐徐动身,安详而起,不得卒暴。出定之后,一切时中,常作方便,护持定力,如护婴儿,则定力易成矣。夫禅定一门,最为急务。若不安禅静虑,到这里,总须茫然。所以探珠宜静浪,动水取应难。定水澄清,心珠自现。故《圆觉经》云:“无碍清净慧,皆依禅定生。”《法华经》云:“在于闲处,修摄其心。安住不动,如须弥山。”是知超凡越圣,必假静缘,坐脱立亡,须凭定力。一生取办,尚恐蹉跎,况乃迁延,将何敌业?故古人云:“若无定力,甘伏死门。掩目空归,宛然流浪。”幸诸禅友,三复斯文,自利利他,同成正觉。
2019-08-29

赵州禅师十二时颂
赵州和尚十二时歌 鸡鸣丑 愁见起来成漏逗 裙子褊衫个也无 袈裟形相些些有 裈无腰 裤无口 头上青灰三五斗 比望修行利济人 谁知变作不唧[口*留] 平旦寅 荒村破院实难论 解斋粥米全无粒 空对闲牕与隙尘 唯雀噪 勿人亲 独坐时闻落叶频 谁道出家憎爱断 思量不觉泪沾巾 日出卯 清净却翻为烦恼 有为功德被尘漫 无限田地未曾扫 攒眉多 称心少 叵耐东村黑王老 供利不曾将得来 放驴吃我堂前草 食时辰 烟火徒劳望四邻 馒头米子前年别 今日思量空咽津 持念少 嗟叹频 一百家中无善人 来者只道觅茶吃 不得茶噇去又嗔 禺中巳 削发那知到如此 无端被请作村僧 屈辱饥凄受欲死 胡张三 黑李四 恭敬不曾生些子 适来忽尔到门头 唯道借茶兼借纸 日南午 茶饭轮环无定度 行却南家到北家 果至北家不推注 苦沙盐 大麦醋 蜀黍米饭齑莴苣 唯称供养不等闲 和尚道心须坚固 日昳未 这回不践光阴地 曾闻一饱忘百饥 今日老僧身便是 不习禅 不论义 铺个破席日里睡 想料上方兜率天 也无如此日炙背 晡时申 也有烧香礼拜人 五个老婆三个瘿 一双面子黑皴皴 油麻茶 实是珍 金刚不用苦张筋 愿我来年蚕麦熟 罗睺罗儿与一文 日入酉 除却荒凉更何守 云水高流定委无 历寺沙弥镇长有 出格言 不到口 枉续牟尼子孙后 一条拄杖粗揦梨 不但登山兼打狗 黄昏戌 独坐一间空暗室 阳焰灯光永不逢 眼前纯是金州漆 钟不闻 虚度日 唯闻老鼠闹啾唧 凭何更得有心情 思量念个波罗蜜 人定亥 门前明月谁人爱 向里惟愁卧去时 勿个衣裳著甚盖 刘维那 赵五戒 口头说善甚奇怪 任你山僧囊罄空 问著都缘总不会 半夜子 心境何曾得暂止 思量天下出家人 似我住持能有几 土榻床 破芦苇 老榆木枕全无被 尊像不烧安息香 灰里唯闻牛粪气
2019-08-29

息诤论
息诤论达摩祖师 夫法身至寂,近远等同;理性弘幽,玄深叵测。虚融妙体,凡俗难明;进证得知,文辞未辨。且三乘而演畅,权弘迷徒。趣理寻思,未即于中觅道。小儿无识,可使杨叶为金。智者明然,明知不实。于是息诸诤论,寂默义论不申。假使语尽其源,亦未能至。故道真如难辨,不在强文之中。纵令义有多端,不表幽玄之意。但经文具载,得意忘言。言若是真,宁容止息?只因众生不会,乖理求言,一身贪逐文辞,而不趣向其意。真如佛性,具在身中。不息内思,披文外觅。假使多读不会,只是鹦鹉学言,终无了悟之情,岂免所食。如来设教,只为大慈。虽演三乘,义归於一。慈悲愍念,故述多方。引接迷徒,望同证理。可叹今时学者,一向述言。虽复讲解千章,验行全无一备。口谈药方虽切,终不病除。对乏论浆,哪能止渴?说食百味,不奈饥苦仍存。岂容语义之中,能居圣体?是以言中无道,道亦无言。言语之由,乃与为凡标述,权寻圣迹,非是口谈,证语道源,都无演说。凡夫未会,虽复要藉言词,只为不悟,言中展转,迷轮相惑。必欲存心慕道,须学少用易明。不假多知,劳而无用。若也广求成道,善星只可玄登,所以多求,返生堕落。但看周利,触事无堪,箕帚存心,由登罗汉。据斯道理,何假多求?事藉专精,心居在定。菩提之路,不近不遥。转即内求,不劳外觅。若人内觅,是则不遥;若也外求,将知不近。但使世人不信,愿检后辞。理不可违,哪能谬说。余今略承斯证,愿粗恩君。必不此言,方知大悟善事。非独闻为好,亦望普使闻知。愿此含生,俱成佛道。所说引证者,礼拜之中,劝人自归依佛,僧法亦然。一体三宝在身,何劳远涉。今因此证,将作佛道不遥。更欲远求,不及回心向己。故言:“凭贤不能自圣,触食不济已饿。”凡则自凡,圣归他圣。学人虽藉明师相训,还须以己精专。若也矣慢不勤,师亦未能辄度。盖闻道在不远,解不外凭。触食尚不济饿,凭贤哪能圣己?但知如此,即须自制其身。师者只是良医,有疾药须自服。夫大道幽寞,不可枷杖协成。乃从欢喜之生,不从忧戚之起。既知如此,何故不勤?矿虽有金,非炉不出。是以君子得意,尽夜苦己自求;无识小儿,始乃凭他度己。若也背身求佛,徒费功程。如舍日月而求明,背灯光而觅晓。只可明从日起,日是明根。只是日乃生明,未见别有明能生日。千章万句,并是心为。心是万法之尊,岂可弃之外涉。诸法因身而立,将知身是法根。若也无身,法无存立。行者但知身为法主,法则是僧。僧法既是一身,佛亦将知不别。佛法僧宝,本是一端。迷者不知,将为别体。为此劝人求己,不外缘尘。君子自励成人,小儿凭他败己。前贤后圣,亦自求心。况乃今人,而不向己。法若内无外有,学亦制不关人,纵使内外俱舍,亦须回心返照。若能返照,必达其源,事成不久。夫道体之本,以己为源;万行缘由,不离一心为主。只为人多不信,一执坚牢,一向贪著,外求总总,不及向己。波波辛苦,转益迷昏。学问虽多,终无所由。只如无财话宝,岂得资身?纵使论言,何曾遗己?但自心迷广说,只是论高。假使广说心迷,终如话宝。窃以经云:“具说多闻,状似贫人,昔夜数计他珍,终无半钱入己。”如人见他造业,即须克己修营。岂得委彼自赊,而望福报。事无斯理,浪受贫穷。唯须一一自专,论他无益。虚谈圣迹,广说无为,说者只叹彼前贤,何关身己?尔乃自嗟迷久,识了不周,每将语义为原,不自穷研身己。一向论诤道理,执相逞才,说是道非,不觉随声仇怒。口虽说言无我,不觉随语我生。纵道无,不妨因兹即发。凡是论诤,特有人我,非我不诤。未审余人,仆情如此。是以学人但能息诤,定得理长,识诤知非,将知不谬。真如渺寞,岂在诤论之中?佛性冲虚,哪关有无之境?但自迷徒扰扰,不悟法性虚通。计著有无,凡情竞起。遂即高声执义,诤斗纷纾,称意必忻,违情克怒。口云将身慕道,专事人我不休。是以学者虽多,成无一二。呜呼长叹!实是昏迷。可不久滞无明,尔乃恒诤胜负!但欲学贵己,先自取弱卑身。不得以己迷成远,即轻于后学。学无前后,达者为先。有识之徒,俱含佛性。只是未逢师匠,溢溺凡愚;一遇明师,还沾圣位。将知如此,不可以色观人。道德在心,谁能辄识。孔丘虽圣,犹自恶见后生。况此凡流,能轻初学?夫立身之本,但以普敬、认恶为源。万善之中,莫过慈愍。欲求无失,事藉治心。在世生平,必须思虑。千殃之祸,不入慎门。百事不祥,无能逼善。思寻此事,实用非虚。上古已来,焉知不尔。又处俗愿莫诤。有义欲申,善须和睦,不得辄生仇怒。纵逸喧情,非直损人,亦能伤己。向来此语多喜不适彼情,若有慈心,莫将为咎。计君道理,不藉此言。望使善事共弘,恶事同舍。非直才能故骋,且如萤虫助日。即不加光,但尽赤心,述斯拙见。
2019-0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