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坛经讲记第十九讲

发表时间:2026-09-08

浏览量:40

六祖坛经讲记第十九讲

善知识,道须通流,何以却滞?心不住法,道即通流;心若住法,名为自缚。

 要想认识自性,了解佛性,只是一个不住。道像流水一样,一刻不停,一刻不住。但是人心却容易贪着停滞。哪个地方有所住了,有挂碍了,有执着了,哪个地方就是你修行的地方。不管是坐禅,还是读经,还是看论,包括你做事,弘法度众生,这一切的一切,只要你有住著,有挂碍,有障碍了,就在那个地方修,让它动起来,让它流动起来,别停在那里。若有所住,自己就把自己捆住了。

我们看禅宗的公案,学人之所以不会,之所以答不上来,就是因为他住著在头脑意识里,他去想一个原因,去找一个答案。但是祖师的问题里,是没有原因的。祖师问的问题,他的用意并不是让你给出一个答案。除非你自己悟到祖师的用意,否则,你就不能及时转身。道是通流的,一直流动,无所住的,可是我们却时常地住在念头中,住在分别里边。

如果心不住法,那道即通流。心不住法,就与道相应。就会成为道。什么是“心不住法”?您让一让,我从这儿过去。你站到旁边去了,我也过去了。什么是佛?今天吃玉米。明白了吗?两人争起来了,觉悟的人先看到了,要起争端了,赶紧打个叉,一转,毫无痕迹就过去了。一旦有人争执类似于是风动还是幡动,鸡生蛋还是蛋生鸡这样的问题,你赶紧去买油“家里油没有了,我去买一瓶。”一下就过去了么。“道须通流,何以却滞?”你自认为你和别人争论的是天下一等大事,其实全都是毫无意义的琐事。当你争论起来了,那已经就是错事、就是祸事了。多小的事一旦起了争论,都会变成生死大事。烦恼也会因此而起。你这一走开,“大事”瞬间就化为“小事”,甚至“没事”了。那才是真正的智者,是真正的觉悟之人。

我们在世间不管是干什么,就算弘法利生,建寺院,打禅七,度众生,讲经说法,都不能有所住,不能有所得。

我们做这些事情真的是为度众生吗?其实都是自性自度,是自己愿意做这个事情,是历事练心,借这个环境、借这个道场、借助于服务大众来觉悟自己,来圆满自己。借幻识真,发现实相,不生活在颠倒里面。

因为做事而生了烦恼,执着于要帮一个人或者要度一个人,或者要把这个事情做成什么样子,而丧失了自己最根本的安宁,把自己的本位迷失了,那是舍本逐末。好像我们做的事情多重要,其实它并不重要。不住不滞才重要。所以道须通流,不可却滞。

我们有时候经常会看到别人做成一些事,比较起来,觉得自己无能、自卑,没有自信。完全没有必要,别让道在你那里停留就可以了。要知道大树有大树的优势,小草有小草的自在。大树不自认为自己是大树,也不认为自己能够遮阳,能够为人乘凉,它不居功也不自傲。小草也不会认为自己卑微渺小,也不会认为自己没用。这些都是人分别出来的。我们甘于做自己,满足于自己的样子。不管是大树也好,小草也好,不管是雄鹰也好,还是飞虫也好,让道在我们这里流过,别有任何的住着。

不管是十方三世诸佛、历代祖师,还是作为一个平常人、简简单单的人,其实都不真实。你只要接受自己的样子,不好高骛远,也不去羡慕别人,也不去想做什么大事,能够满足于自己的当下,那你就是圆满的,就是佛。只要心不住法,道即通流。

若言常坐不动是,只如舍利弗宴坐林中,却被维摩诘诃。善知识,又有人教坐,看心观静,不动不起,从此置功。迷人不会,便执成颠,如此者众。如是相教,故知大错。

自古以来就有人坐禅和修禅定,而且是很多人,包括现代也有很多人专门修禅定,把常坐不动和入定当成是功夫。也有一些人到山里边,比如说到五台山、终南山、鸡足山这些佛教圣地去闭关打坐,专门去修禅定、去坐禅,每天能坐很多小时,有时候还会入定,把这个当成了修行,当成了功夫。

当你有一个法相可修,有一个定境可得,你已经着相了,住在了一个清静相、禅定相、不动相上。如果这个是禅、是道、是修行、是觉悟、是解脱,道和解脱就成了定法和死法。

《维摩诘经》里讲到,舍利弗在林中宴坐入定,被维摩诘诃斥舍利弗,你这不是宴坐。夫宴坐者,于三界不现身意,是为宴坐。于三界不现身意,不是坐在那儿不动,而是居一切处,不现身心意识。不现身意,就是心无所住。心有所住,身心意识就现于三界了。古人讲“依草附木精灵”就是比喻心识显露出来,着在了某个地方。

所以真正的坐禅跟坐或站没关系。站着、走着、干着什么,只要心无所住,也可以不现身意。行住坐卧,该做什么做什么,没有任何执着,这才是通流,才是道。在任何地方都没有被卡住,也没有突出自己,也不否定自己。

可是,如果我们不明白这个理,我们就会著在相的殊胜与低劣上,认为能坐出点什么,认为能入定才是有修行。这个人诵经诵得特别好,一天能诵十卷二十卷,这个人咒背得特别溜,背得特别快,这个人就有修行了。法达诵法华经三千部,心里因此而起了我慢心,见六祖时礼拜头不至地。这都是心有所住导致的。

越是以平常心做平常事,越近于道,道是不突出自己。世人总是把特殊、优异、殊胜的当成是修行,当成是道。而觉悟的人,他知道平常心是道。最简单、最平常、最朴实的就是道。可是我们就是不安于朴实和简单,不安于渺小,不安于平凡。

我们看临济和黄檗禅师的一段公案。临济禅师有一次在禅堂的外间打坐,他在那打盹儿,黄檗禅师看到了,也没说他。里边有一个人坐禅坐得很好,一动不动。黄檗禅师敲了他一下:“你在这干嘛呢?”“我在打坐”。黄檗说:“外面那个打瞌睡的,他在坐禅。你在这儿一本正经地坐禅,你在打妄想吗?”

马祖道一刚开始修行也是执着坐禅,怀让禅师知道了,到他身边去,每天跟他在一起。怀让看马祖一直都执着坐禅,于是拿个砖在他旁边开始磨,磨啊磨啊……时间长了,马祖就纳闷了:于是就问怀让禅师:“您磨砖干什么?”“我想磨出一个镜子来。”“磨砖怎么能成镜呢?”“磨砖不能成镜,打坐怎么能成佛呢?”怀让反问马祖。马祖一听,言下有省。

执着坐禅就把真正的禅给坐死了,把佛性给压住了。佛是活的,禅是流动的,道是不住的。一有住,成定法,就不是佛,不是禅了。佛不是一个死相,道不是一个坐相。禅亦如是,非定相,非坐相,离一切相,是名为禅。禅是要动起来,虽然动起来又不执着动,但也不是一个死气沉沉的样子,它不是一种形式上的修行。所以想要坐禅,得知道什么是禅,才能够真正坐禅。

就比如一个人赶马车一样,你得知道是要赶车还是要赶马。驾驭马车,你赶车,车走不了;你得赶马,车才走。你坐禅,得认识禅性,识得禅性,才好坐禅。识得禅性,调伏其心,是名赶马。不识禅性,执着坐相,是名打车。

所以真正的坐禅是见性,而不是死坐在那里坐出个境界来。执着于坐,是坐不出本性来的,反而把本性给囚禁了。

当然你明理,真正见性了,再坐在那里,那就不一样了。我们每天也打坐,但是以无所得心而坐在那儿休息。我们只坐一会儿,不会坐太久。我们坐在那里,就是改变自己向外取着的用心,放下想成佛、想觉悟、想修出什么来的妄想,我们是改变自己的观念,不再起一个心去成佛、去修行、去坐出什么来,这是我们坐禅的目的。

而像马祖、舍利弗,还有智隍禅师,打坐打了二十年,他们都是想通过坐禅能够见到什么、能够开悟、能够成佛。成佛太简单了,它是心性的觉悟和解脱,它是不住的智慧,直用直行,如流水一样。一伸手臂就成了,一抬腿就什么都过去了。非得在那一坐坐多久吗?不会的人每天打坐,坐十年、坐二十年,像智隍禅师坐那么久,都是一个糊涂人。坐越久,本性越被盖住。会的人一起身就开悟了,一回头就全明白了。

所以修行,你要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坐禅!你不管做什么,内心没有执着,没有挂碍,那就是坐禅。你用功再多,坐得再久,但是你心里总是有东西,总是有是非,总是有挂碍,有分别,有人我,有我与我所,有放不下的,那都不叫坐禅。

“善知识,又有人教坐,看心观静”。有人教别人坐禅,通过坐禅来达到静心,一直看着心,让心静下来。花了很多时间坐禅,下了很多功夫,但是不了自心,不明白实相。真正明白的人,静坐只是息虑忘缘、休息身心而已,只是度日度时而已。没事干了,坐在那里歇一会儿。而不明白的人会教人看心观静,不动不起。如果一直看着心,让心处在静止不动的状态,这样就又有所住。不知道心是流动的,性是本来清净的,不需要时时看着它。

真正的打坐,是妄念不生,不生禅想。不执着坐得多直,坐得多久,坐出什么境界来。凡所有境,皆是幻境。

“迷人不会,便执成颠。”迷人不识自心,他不知道学法的关键,得要见性,执着于坐禅的形式,着相求菩提,就会变成一种痴迷,变成一种癫狂。这样的人很多,这样教别人修行的也很多。

师示众云:善知识,本来正教,无有顿渐,人性自有利钝。迷人渐修,悟人顿契。自识本心,自见本性,即无差别,所以立顿渐之假名。

佛法本来是没有顿渐之分的,只是因人而方便说顿说渐。 “顿渐”是因人而有,因众生一时的根机而方便立的假名。迷的时候,就是渐修,是小根之人;一旦明了自心,不执外修,就是大根之人,顿证菩提。迷人渐修”是执着有相的、有为的修行方法,不知道言下顿悟自心,言下即佛道成。不知道打个哈欠,就是正在开悟中“自识本心,自见本性”,才知道凡圣同是一心,无二无别。迷的时候有顿、有渐、有悟、有迷,悟的时候悟亦不立。

善知识,我此法门,从上以来,先立无念为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无相者,于相而离相;无念者,于念而无念;无住者,人之本性。

这一段开示了我们学法修行和解脱的关键,修行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对念的领悟,对念的认知。一切修行人之所以不能解脱,不能成就,都是被念迷惑了。一旦这个人悟到念的实质,不再被念欺骗,他就开悟了。

要做到不被念困惑是很难的。因为念头太快,它变化多端,我们无量劫都被它主使,不得自在。它会经常把我们拉下水,给我们挖坑儿,让我们跳。我们不知不觉就相信了念头,自己起一个念看不到,就随着它转去了,就随着它轮回去了。

“我此法门”,就是禅宗这一法门。“从上以来”,从七佛、佛陀,到大迦叶、阿难……二十八代祖师以来,再到中国前五代祖师“先立无念为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无念”、“无相”、“无住”,都是一个意思,就是不住在心意识里。不是不能有心意识,是不住在心意识里,不住在法相上,不住在妄念里,不住在烦恼里。

所谓无相,就是我们见到一切相,而不取着。知相无相,知幻即离。虽然见,但是能够转身,能够走开,既无爱也无憎,也不即也不离。自己贪著的,知道会生烦恼,不再取着;正常的,日用的一切相,也不用离开。既不去贪著,也不用逃避,都是自心境界,自己清楚就行,这叫于相而离相。

什么相需要离?所谓的相其实是生心动念了,生心才有相。无心相亦无。本来我们生活中面对的一切,我们应用的这一切,其实都不叫相。你住着了,生心了,才有相。一生心,相就出来了,再生心,就已经取著了。当你生心动念,当你取著的时候,这个时候要观照一切只是假相而已,并没有一个真实的法,没有一个真实的物,取也取不到,再美好的东西你也抓不到,都是空的,这叫于相而离相。

比如我们在世间看到很多所谓的恶事,我们看到身边有人这样,有人那样,人们存有各种观念,因为观念不同导致各种矛盾。如果你当真,你觉得只有你自己的想法对,你想去干预、参与、干涉,甚至去控制,那就着相了。

在生活中面对各种各样的人事物,要懂得于相而离相。虽然看到了,虽然碰到了,在你身上也发生了一些事情,要知道离相。要知道所有的事是因为生心而一时产生的虚妄境界。看,也看见了,听,也听到了,但是过去就放下,不评判,不干涉。我们正坐禅,听到外面有装修的声音,以前我们会觉得这是噪音,那是因为取相分别了。现在听到这个声音,知道它只是个声音,不再去分别它,这叫不着声音相。听到声音然后生出了“它是噪音,真讨厌”,这个就叫取相,这是第二念,生出这个念来就要转掉它,不然就会很烦恼。生出这一念讨厌的心来,立刻觉知它只是个声音而已,是我着相了,然后再离开这念分别心,又恢复清净了,这叫于相而离相。

“无念者,于念而无念”,我们日常生活中经常会起心动念,尤其是经常会起一些是非、烦恼的念头,让我们不舒服的念头,我们要知道这些念的实质是空的。想到某个人说了某句话,冒犯我了,不舒服了,念头一出来,立刻看破它,别让它住着。以无我智清空身心的一切。你看到一个人正做着什么,起了一个评判的念,认为他做错了。这个时候要知道这是一个妄念,别被它欺骗,赶快转身,干别的去,这叫于念而无念。

念的当下只是本性刹那间的一个作用而已,它不会停留,除非你执着有个自己,让它停留。它是一种幻觉,是一种错觉,并没有任何实质。为什么要训练觉知呢?就是为了看得到念,才能不被它骗。你看不到它,就顺着那个念生起了嗔心、生起了贪心,生起了无明之心,后边生的心越来越多,就把你束缚住了,就会掉里边出不来。

有的人因为动了一个念,想起一件事情来,突然间整个人就不对了,其实就是被念骗了,他不知道念头是假的。不管你生起什么样的念,都没关系,只要你能够随时观察到你生起的念,然后告诉自己:它是假的,并没有这样的事情,它在骗你。你就不会难过。念是无实性的,就像影子一样,虽然有那么个影像,但是里边什么也没有。其实“无相”、“于相而离相”、“于念而无念”,都是指了达实相后的行动力,是指解脱的能力。

祖师所言,不是让你去分析这个无相、无念。人们爱谈论和知解无相、无念、无住,不知心行无相、无念和无住。爱讨论真心和妄念。不知道不住就是真心,住了就是妄念。心也好,念也好,性也好,别著在语言文字的概念上,别被自己的意识定义所骗。要懂得行,要懂得出来,做到于念而无念,于相而离相。

“无住者,人之本性。”我们的本性是活的,是流动的,它的特点是不住。所以修行就是顺应本性无住的特点,心无所住,不住妄念,不住烦恼,不住佛,不住法,一切皆不住。不住亦不住。

因为本性中生起的我执和无明会贪着自心境界,这种贪着就是识心,识心会起住着。而修行就是要看到这一点,知道轮回就是识心住着引起的。从住着中走开,让本性恢复无所住的状态,就是解脱,就是见性。

真如自性本来就不住一切法,住是心意识的功能。就算我们被某些念头骗了,难过了很久,但是生活中,忽然发生一些事情,就会自动把我们从妄念中叫出来。除非你太执着了,你非要奔烦恼里跑,你不想出来。那就是你自寻烦恼了。

本性是无住的,它天生有这个能力和特点。它会自己解脱。只不过,如果你特别执着某件事,就会被念头束缚。我们经历过多么糟糕的事情,多么烦恼的事情,它也有歇下来的时候。俗话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有时候打盹儿睡着了,烦恼也就忘了,一醒了,又想起那件事。其实就是因为太执着了,住在里边了。而这个不住才是它的实质,因为它的实质是空,什么都没有,无能住,无所住。妄有一个我,才会妄有住着。住在一个空里,只能白白受苦。我们通过修行、改变习气,养成不住妄念的习惯和能力,解脱就在那一刻发生。

佛性如果不是不住和解脱的,你再怎么修、再怎么用善巧方便,它也解脱不了。所以大家要有信心,我们本来是解脱的,我们的本性本来就是不住的,你别错用功夫就行。

于世间善恶好丑,乃至冤之与亲,言语触刺欺争之时,并将为空,不思酬害。

我一直都在讲,好的修行人、大修行人不会去关注外境,世间善恶好丑他不关注,他只关心自己的起心动念,看好自己的心不染外境。所以,生活中发生什么,所有的逆境,人我是非,都会用般若智慧观照,并将为空。

可是,我们都有习气,执着人我对错,看到一些事情,总是觉得这件事情太可恶了、太可气了,就会去参与、去评价、去评论。有的人嫉恶如仇,每天批判这个、批判那个,唯独不知反观自己,不知改自己,总是怨天尤人。世间发生了什么,都是别人的因缘和业力。谁对你做了什么,那也是你过去跟他结下的业缘,你无法阻止别人怎么对你,但是你可以改变用心,善待对方,不与之争论,修习忍辱波罗蜜。

已经过去的,快些放下,不要存在心里,更不能心生怨恨,总想报复,那样害己害人,怨怨相报何时了。把一切从心里空掉,心中一物也不存。

“言语触刺欺争之时”,人与人交往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见解,这个时候要懂得虚心听取别人的意见,不要争执。就算受到了别人的指责和诽谤,吃了亏,被别人占了便宜,也别太较真。买东西买贵了,多花了点钱,不用跟人家争论。被别人说了一句,说就说了,正好帮助自己消业,多容忍,别处处较真。看你把什么放在第一位,你如果把清净、悠闲、心安放在第一位,就不会计较这些事。如果你不活在实相里,就很容易就迷到事情的好坏对错上。那叫舍本逐末。所以,不管生活中发生了什么,随过随空,随用随空。念念安住清净实相,过去了,赶紧放下。

“不思酬害”。有人冒犯你了,有人伤害你了,不要去对立,不要报复。接受一切业缘的发生,不要去想怎么对付他,这个业也好,因果也好,不去对立,就结束了。如果想去报复,这个缘就没有了时。

念念之中,不思前境。

为什么念念不思前境?因为过去心不可得,想再多也都是妄想,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总想着发生过的事情,总是住在妄念中,不停地消耗自己,那是自寻烦恼。

若前念、今念、后念,念念相续不断,名为系缚。

神秀做偈子时的心理状态,就是前念、今念、后念,念念相续不断。相续不断想什么?想怎么才能符合圣意,怎么才能得到祖师认可。心有所得,就会纠结,就会患得患失,所以就会不安。他的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要得法的念,要让五祖大师认可他,住在这件事情上了。念念滞着,念念相续,迷在一个事情上,就是系缚。你有一个求,想得到一个东西,哪怕是一个认可,你都会住著,都会生烦恼、生苦。

于诸法上念念不住,即无缚也。此是以无住为本。

“诸法”是一切法,世法、出世间法,包括修行,包括你认为最重要的事,对一切事,都不能起执着心,都不能住着。我们生活中处处起执心,所以被念所缚。别说开悟见性,别说学法,就是一个座位,一个床位,一个上下铺,一个南边北边有阴凉的没阴凉的房间,还得争半天,还在贪着。但是如果我们有了觉知,有了正念,我们就能不离实相,不取幻境,就不在乎生活中这些小事了。我们了解了实相,念念不离自性,你就会放下很多的东西,此是以无住为本。

在实修做功课时,要以无住为本,以不贪着境界为根本。不管你是在打坐中,在禅定里,还是在平时生活中,你体会到的,感受到的,能感知到的,可定义的,思惟出来的,有所住的,都不要去贪着。那都不是空性,都不是见性,也不是开悟。

见性正好与此相反,从住着中,从认知中,从固定的见解中,从体会中,从感受中一转身,无所住,让我们的本性继续起作用,该干什么干什么,而不是让心停在某处,正恁么时,无恁么想,假名见性,假名开悟。

这个理如果你不明白,永远也无法见性。所以真正的修行就是训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训练转身、离念、不住于念的能力。

善知识,外离一切相,名为无相。能离于相,即法体清净,此是以无相为体。

这里所说和《金刚经》里讲的一样,《金刚经》讲到: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六祖大师也说:外离一切相,名为无相。一切万法,生心取相而有。取相复更生心,生心更会取相。如此才有世界,才有一切法。但不生心,不取相,即法体清净。

“能离于相,即法体清净”,这个要在平时生活中多加练习,尤其在生烦恼的那一刻,念生起来的时候,心里不舒服了,赶紧反观自己住在了哪个念上。只要能转念,立刻清净。大家去实践,去验证。你看不惯的人与事,让你不舒服的想法,一不住念,立刻清净。什么事让你担忧,让你恐惧了,让你心里有挂碍的人和事,赶紧离念,赶紧观空,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真实,就会清净。

要想养成于相离相的功夫,先要练习独处,减少世缘,进行实修。如果不加以训练和实修,我们真的会迷在一些特别小的事情上出不来。很小的事,因为没有觉知,没有定力,我们一想起来,就会让自己不舒服,就不懂得离念。为什么?因为总是忘记实相,总以为有个我。如果把自己放下了,就没什么可执着的了!

我们想一想,是不是执着的太多了?什么都执着,所以念念有所住。家庭、房子、财产、物质的享受,哪个都很重要,唯独自己的解脱、认识自己的本来面目不重要,把最重要的事扔到九霄云外去了。我们认真想一想,那些东西能给我们带来真正的安心吗?我们需要的越多,反而越恐惧,越不安。因为你一直在抓取虚妄的、不实有的东西。

当你安静下来,你会发现,你需要的很少。可是你却因为无明,因为贪欲,不停地向外抓取,最后还是无法满足。我们的我所太多了,抓取的东西太多了,那些所抓的东西一发生变化,你就不舒服。因为那是你执着的。要不要自觉地放舍?要不要在自己清醒的时候放下?人需要的只是喘气、吃饭、睡觉、活着,如此简单。但是绝大多数人因为贪着,身心遭受各种各样的疾苦。现在连这些基本的生活乐趣都没有了。喘气时不好好喘气,吃饭时不好好吃饭,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所以,人拥有的越少,烦恼越少。富是心性上的富,是智慧上的富,而不是你抓取的多、拥有的多。一双手,抓着一件东西不放,你只能抓这么点东西。一松手,一切都属于你了,你随时都能用,随用随放。死死地抓住一个东西,你只能用这点东西,就是穷人。手一放空,就变成了富人,一切为你所有。

解脱就是一念之间。一念不住,一念解脱。念念不住,念念自在。要懂得随时从妄念中出离,回到清净的法体上来,回到当下,回到简单上来。越简单,越自然,越自在,越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