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坛经讲记第三十六讲

发表时间:2026-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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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祖坛经讲记第三十六讲

讲经之前再多说几句关于修证的问题。禅宗之外其它的法门有一个所谓的证悟,或者叫证量,他们这个证悟和禅宗的证悟是不一样的。修禅定的,修密宗的,修净土的,还有其它一些法门,他们的证道是在身体上有明确的觉受,要亲自体证一个空,身心都没有了,会亲见一些境界,把这个叫证悟。一定要灭掉日常生活中身体的觉受,而去体证另外一种受,就是空的受、无所有的受、清净的受。如果认为这就是证悟,那是不识本心,背道而驰。

圭峰宗密禅师看到《圆觉经》里边有一句话:一切众生皆证圆觉。他觉得这句经文的译文有误,应该改成:一切众生皆具圆觉。到了禅宗祖师那儿,就讽刺圭峰宗密错解佛经,自己道眼不明,反而认为翻译有误。“皆具”和“皆证”表达的主旨完全不一样。“皆具”否定了禅宗言下开悟见性的修行方法,否定了宗门这一法顿悟顿修的特点。圆觉经的宗旨本来就是讲一切众生可以言下顿证圆满觉性,是属于最上乘教法,若只讲具,则圆觉经圆顿教法的作用就失去了。祖师一个个都是怎么开悟见性的?他们看到众生日用全都是佛性起用,全都是在行菩提、在证菩提,并不是说只是理上具备了佛性圆满的功德而已。当然,这是对因缘成熟的人来讲。一念觉,就一念证;一念迷,一念具;迷时,才可说具;觉时,就是证。说证,是就实相、真实和究竟而言。佛法最后显说的是实相,而不是权说和方便说。所以祖师说,一切众生皆证圆觉,经文翻译的没有错。

到了禅师那里,就否定了圭峰。如果不是禅宗祖师,可能有的人就被圭峰禅师的观点带偏了。《维摩诘经》里讲“不灭受而取证也”。就是不用灭凡夫的觉受,不用灭色受想行识,不用去灭五蕴十八界,就能取证圆满菩提。不能言下顿证,是因为你没有觉悟到这一点,没有深刻认识到这一点。你没见到自性,没悟到实相,才要灭了凡夫的受去体会一个作用上的空,把那个感受叫证量,叫证境。这就是修禅定的,修密宗的,修神通的,他们所谓的证境、证量。

禅宗的证境是顿悟,是对实相深刻的领悟,是解脱的功夫,是觉悟的能力。就是在见地上,在认知上,在心行上,见到真实本性,悟人法无我,转所依识成四智,这是禅宗所谓的证境、证量。禅宗的证悟是要了了见于佛性,不随着妄想、习气、执迷去生活,即便起了念也不被念骗,这是它的证悟,是它的证量,是它的功夫,是它的见地,是它的修行。而不是要经历什么境界,不需“啪”的一声,不需要六根脱落,不需要大地平沉、虚空粉碎等,不需要这样。在最平常的境界中顿悟顿证菩提涅槃、诸佛功德。不是要证到眼耳鼻舌身意没了,在觉受上感觉不到有眼有耳有鼻,感觉不到有身根,不需要这些识心的感受和证明。

有些人认为体证到六根没有了,这个是证境,这个是错误的。禅宗包括佛陀所讲的第一义谛,都是直用六根,不灭六根,只是不染万境,没有住在妄念里,没有生烦恼,没有生执著。并不是去灭凡夫的受而取证另外的受,这一点是非常关键的!

关于涅槃的真正意义,《楞伽经》里说的非常明白:诸声闻畏生死妄想苦而求涅槃,不知生死涅槃差别之相一切皆是妄分别有,无所有故。妄计未来诸根境灭以为涅槃,不知证自智境界,转所依藏识,为大涅槃。

有些人自己法眼不明,有了一点禅定功夫,就到处讲禅宗的见性还是凡夫的境界,只是见道位,离成就还差十万八千里他说得振振有词。如果你不深入经藏,不读祖师的东西,没有把《六祖坛经》读通了,没有把《楞伽经》、《维摩诘经》、《金刚经》、《圆觉经》读懂了,很容易就受他们这种见解的影响,然后你也去修禅定,去打坐,去体会一些境界,去证《楞严经》里讲的怎么突破色阴区宇、受阴区宇、想阴区宇、行阴区宇、识阴区宇。你会一步一步去修证,就算你证到了,全都是有为的,全都是无常的妄念而已。其实《楞严经》里每一段开示后面对这一点都有所说明。但有言说,皆无实义。

那为什么《楞严经》里会写这些呢?因为众生根机不一样,有的人就爱坐禅,就会有这些境界。佛陀正是担心学人落入这些境界,所以才在《楞严经》中指出修禅定过程中会有五十六种阴魔出现,不要着在这些境界中。佛在关键的地方说得很明白,这些都是虚妄境界,不可执迷。若执即成癫。

有的人具足了修最上乘法的因缘,知道了最直的路,能够言下顿悟顿修顿证菩提,他就不再去绕远,徒受辛苦。他知道没有必要把中途的境界都证了。证了也是白证,跟做梦一样,白白地劳神费心。

上一节课我们学到薛简说京城禅德讲修行一定要修禅定,我们现在这个时代修禅定的也特别多。而对于一般的修行人来讲,禅定功夫也确实是一种能力,是很特殊的能力和体验,一般人是不会有的,所以他们很自豪。证得禅定的,可以通过一些方法保任禅定,身体有很多觉受,能看到西方极乐世界,能看到弥勒内院,能看到佛的金色三十二相,能体会到自己与虚空合而为一,能体验到清净湛然的“灵灵觉知”,但是他不知道这些都是识心的境界,所以才会“内守幽闲”,不知这些都是妄心所计。

他们在定中、在境界中都能看到很多常人看不到的场景,非常清晰。你一旦亲证了这些境界,很难放下这种觉受。必须把整个经论都看透彻了,才能转变修行观念。

为什么说学佛要讲根机,讲种性?如果你是禅宗的根机和种性,自然不会信那些境界。如果你宿世已经脱离了这种习气,这一世就不会执迷修禅定。如果过去生没有好好明理,这一世修行的见地不清楚,就很容易被各种知见带偏。

好,我们继续看经文。

简蒙指教,豁然大悟,礼辞归阙,表奏师语。

薛简听了六祖的开示,豁然大悟。他礼拜辞别六祖,回到皇宫,把六祖的开示上表到皇帝那里。“阙”是皇宫的意思。

其年九月三日,有诏奖谕师曰:师辞老疾,为朕修道,国之福田。师若净名,托疾毗耶,阐扬大乘,传诸佛心,谈不二法。薛简传师指授如来知见,朕积善余庆,宿种善根,值师出世,顿悟上乘。感荷师恩,顶戴无已!并奉磨衲袈裟及水晶钵,敕韶州剌史修饰寺宇,赐师旧居为国恩寺。

薛简因为已经大悟,所以才能把六祖的开示准确地转达给皇帝。皇帝听了,非常喜悦,就下了一个诏书,是对六祖的一种认可和奖励。诏书写道:“师辞老疾,为朕修道,国之福田。”诏书上说:六祖大师因为年老有病,没有来到京城,但是六祖是一个很有修行的人,为了国家,为了皇上,用心修道,是国家的福田。

“师若净名,托疾毗耶,阐扬大乘,传诸佛心,谈不二法。”“净名”是指维摩诘居士。六祖大师就像维摩诘大士一样。“托疾毗耶”,维摩诘居住在毗耶离大城里面,示现疾病。虽示现疾病,却以疾病来为众生开示佛法。我们知道《维摩诘经》里有一个问疾品,维摩诘示现疾病,他起了个念:世尊为什么不来看望我。佛陀知道这件事情后,就一一指派弟子去看望维摩诘,先派声闻弟子去看望维摩诘。但是声闻弟子都不敢去。为什么不敢去呢?因为他们都曾经跟维摩诘有过交涉,都被维摩诘呵斥过自己的修行见地有问题,在维摩诘面前一点自信都没有。

这些声闻弟子遇到维摩诘,维摩诘把他们每一个的错误都毫不遮掩地指出来,你这儿不对,你那儿不对。维摩诘说得特别有理,他们根本没办法辩解。维摩诘通达一切佛法,声闻弟子到维摩诘面前,无言以对,所以没一个敢去看望维摩诘的,怕再让维摩诘数落一顿。

世尊又让一些菩萨去看望维摩诘,这些菩萨也都跟维摩诘打过交道,也都不敢去。让弥勒去,弥勒也讲说了自己被维摩诘说教的经历。最后大家都去不了,都说:“维摩诘辩才无碍,有大智慧,一切诸佛法式他都通达,而且具足了一切游戏神通,我们真是去不了。”最后没办法,只有文殊师利去了。文殊师利在菩萨众里边智慧第一,经中有文殊师利跟维摩诘特别精彩的对话。

“师”是指六祖,皇帝赞叹六祖就像维摩诘大士一样,虽然示现疾病,却能在山中阐扬大乘佛法,传诸佛心,谈不二法门。

“薛简传师指授如来知见”,薛简把六祖开示的如来知见转达给我们。“朕积善余庆,宿种善根,值师出世,顿悟上乘。”我有很大的福报,因夙世所种善根才能够逢六祖出世,才能够听到最上乘佛法。“感荷师恩,顶戴无已!”这种感恩之情,无以复加。“并奉磨衲袈裟及水晶钵。”故诚心供养大师磨衲袈裟和水晶钵“敕韶州剌史修饰寺宇”,命令韶州剌史把六祖所居的寺院修缮完备。“赐师旧居为国恩寺”,并给六祖居住的寺院赐名国恩寺”。

付嘱品第十

师一日唤门人法海、志诚、法达、神会、智常、智通、志彻、志道、法珍、法如等,曰:汝等不同余人,吾灭度后,各为一方师。吾今教汝说法,不失本宗:先须举三科法门,动用三十六对,出没即离两边,说一切法莫离自性。忽有人问汝法,出语尽双,皆取对法,来去相因。究竟二法尽除,更无去处。

有一天,六祖把门人都叫到身边。这些门人都是长年侍奉六祖的徒弟,有法海、志诚、法达、神会、智常、智通、志彻、志道、法珍、法如等。这些人中大多数人的学法因缘在坛经里都有记载。六祖把这些人叫到一起就说:“你们和别人不一样,将来都可以作为一方的善知识。我现在教你们如何说法,不失本宗。

“先须举三科法门,动用三十六对,出没即离两边。”先告诉你们三科法门。三科法门是指“阴、界、入”。阴界入即是十八界,总摄一切法,皆无实性。由阴界入而生三十六对法。日用言谈之中,不离此三十六对法。不论怎么讲说,都不要着在任何二法中的一边。说法时不要著在任何相对的法相上,要知道转变、转化,从相对的角度破除对方的执着。他说这个,你说相对的那一个,不跟着他。你一随着他,就落在了二法的边见上,就落在了相上。落在相上,理就会迷。理迷,事即迷,即流转生死。

“说一切法,莫离自性。”怎么不离自性啊?别著两边。首先要知道有这三十六对法,说法时不要着在一边,以另一边来显不二之性。其实三十六对法还可以延伸出无数的对法。就像生灭是二,其性不二,不二之性,是名佛性。男女是二,其性不二,不二之性,是名佛性。乃至于愚智是二,高低是二,凡圣是二,这些都是对法。包括修与不修,迷与觉,生死与涅槃,烦恼与菩提,这些都是二法,都是三十六对法。对法是为破对法,别著在任何一边就行。

“忽然有人向你们问法,出语尽双,皆取对法。”什么叫“出语尽双”?你要知道法相对立的那一面,别人问你什么,你要反着回答。就是要说相反的那个法相。为什么要讲相反的法相?因为相反的法相和原来的法相其性是一,是不二性的显现,所以回答相反的法相,就是回答实相。什么意思呢?举个例子,有人问你:“什么是生死?”要回答:“涅槃是生死。”明明问的是什么是生死,为什么回答说涅槃是生死啊?因为涅槃和生死是相对的二法,相对的二法都是从不二性所生,所以涅槃即是生死,生死即是涅槃,都是不可得,都是空。

如果不悟生死即涅槃,就会认为一定要出离生死才能证悟涅槃。而不知道生死涅槃并无差别。之所以有差别,是妄心分别出来的。你只要还有一念出离生死的心,还是有生死可得,就无法真正证悟涅槃;你有一念求证涅槃的心,生死就不会了。因为本无生死,亦无涅槃。所以,涅槃生死都是幻化相,从妄念生,都不可得。

“来去相因”,是指你要知道法和与它对立的法,都是一个性。这两个法相是互相为因,相待成立的,都不真实,都是从性出来的,是相对而立的。有此才有彼。色不自色,因心故色。心不自心,因色故心。我们平时说的善与恶、祸与福、是与非,也是如此,都是相待而有,从心而生。

祖师说法不会著在任何一个法相上,不会执着一个定论。比如说德山禅师经常呵佛骂祖,他说:“佛是老臊胡。”我们听了就觉得他这是骂人,不尊重佛。祖师为什么敢骂啊?因为他知道佛是无相的,他骂的并不是真佛。他是破众生对佛的执着。所以云门禅师就说:“你们要想赞佛,就得学德山那样,德山是真正的赞佛。”德山明明是谤佛,但是明白的人知道德山是在赞佛。

我经常说“女人不能成佛”,你们就都信了。不要信这句话,这是对女人的认可和赞叹。为什么要成佛?成自己不是更好吗?

所以我们别执著二法里的任何一边。六祖大师让弟子们回答问题要说对立的那一面,就是破除对方的法执。“究竟二法尽除,更无去处。”“二法尽除”就是回答问题只是为了去对方的执着,并不是显出自己说的正确。用一个法相破除另一个法相,然后两个法相都不要执着,二法都是虚妄的,都要放下,最后回归到真实。“更无去处”就是回归真性。比如说善与恶,当你不再执著善与恶的时候,那就是本性。当你不再执著任何二法的时候,就见到了不二之性。

三科法门者,阴、界、入也。阴是五阴:色、受、想、行、识是也。入是十二入:外六尘——色、声、香、味、触、法,内六门——眼、耳、鼻、舌、身、意是也。界是十八界:六尘、六门、六识是也。自性能含万法,名含藏识。若起思量,即是转识。生六识,出六门,见六尘,如是一十八界,皆从自性起用。自性若邪,起十八邪;自性若正,起十八正。若恶用即众生用,善用即佛用。用由何等?由自性有。

“三科法门”,是指“阴”、“界”、“入”。阴是五阴,入是十二入,界是十八界。五阴、六根、六尘、六识统摄一切法“自性能含万法,名含藏识。”自性又叫含识藏,就是如来藏,又叫本心,能起一切变化,能生万法“若起思量,即是转识。”一起心思量,识就生起。一思量,如来藏真心就转成了识心。起思量没问题,起思量后住著就变成了识。什么叫“转识”?自性原来是清净的,你一动念,有了住着,起个思量,取着自心境界,它就变成了识。自性变成了阿赖耶识,这只是方便说,并非实有阿赖耶识,所以对这些名相不可执着。

佛性不是一个死的东西,不是定法!只是假名。比如说这个灯,这个光,假名有个灯体,有个光用。其实你根本没办法把灯体和灯光分开,怎么把它们分开啊?分不开。识和智也是一样,分不开;自性如来藏和识心也是一样。阿赖耶识是对迷而讲,如来藏是对觉而讲。起了思量,住在了思量里,性就转成识了。一念不住,自然起用,识又变成性了。就像硬币的两面,你一动,它就变成这面了,但是离开这个体了吗?没有。还是这个体,你一动,又变成那面了。你起了一个思量,一念住著,性就变成阿赖耶识,一心就成为六识,佛就变成众生。你离开这一念的当下,不住这一念,凡又转成圣,识又变成智,众生又成佛了,生死即成涅槃。所以所有的用都是一体,是一心,是一性。悟到这个性,才好离开两边。佛也好,众生也好,一切二法都是从本体上有的,都不是真实的。别著一个阿赖耶识上,也别著一个如来藏佛性上,别著在一个识上,也别著在一个智上。别著凡,也别著圣。

六祖说,一念思量,性就转成识了。你起了思量,住著了,生烦恼了,智就变成识了。

“生六识,出六门,见六尘,如是一十八界,皆从自性起用。”十八界都是自性起用。平时我们起心动念,做事说话,都离不开六根、六尘、六识,只要不染着,十八界清净,当处解脱“自性若邪,起十八邪;自性若正,起十八正。”“邪”就是染著,包括贪嗔痴念;“正”就是不染,不住“十八”只是一个名词,它泛指一切法、一切用。心若用错了,起了执著、住著,所有的用就是邪用,就会起烦恼。“十八邪”就是十八尘劳,一切烦恼。一切烦恼尘劳都是用心用错导致的。自性若正,就是用心用正了,就起一切佛法,十八正道,三十七道品,六度万行等无量妙用。

若恶用即众生用,善用即佛用。用由何等?由自性有。

若恶用,就是众生;若善用,即是佛。怎么用,全都在自己,在自心,在自己的觉悟,在住与不住。

对法外境,无情五对:天与地对,日与月对,明与暗对,阴与阳对,水与火对。此是五对也。

从外境法上来分别,有五对。此五对是天地、日月、明暗、阴阳、水火。六祖这样开示,是善巧方便,不是定论,不是绝对的。

法相语言十二对:语与法对,有与无对,有色与无色对,有相与无相对,有漏与无漏对,色与空对,动与静对,清与浊对,凡与圣对,僧与俗对,老与少对,大与小对。此是十二对也。

“法相语言十二对”。所谓“法相语言”是指人们日常生活中经常使用的名相、概念。“语与法对”,就是语与义对,文字和义理对“语”是文字、名相,“法”是义理、道理“有与无对,有色与无色对,有相与无相对,有漏与无漏对,色与空对,动与静对,清与浊对,凡与圣对,僧与俗对,老与少对,大与小对。”为什么要讲这十二对呢?先让你知道什么是二法,二法清楚了,就知道什么是不二了。别著在二法上,就是不二之性了。

明暗、老少……别执著、别当真,那就是不二性了。离开这二法,你找不到一个独立存在的不二性。不二之性就是对二法的不执着,并非有一个真实存在的不二性,并不是意识中妄想一个不二性,那错了!那不是不二性。

比如说无相,我们意识中想象一个无相,知解一个无相,那还是有相。什么是无相?离相,不著相。离一切相,不住于相,不住心意识,就是无相,非是有一个法是无相。知道什么是假的,不著这个假的,就是真,就是无相,就是实相。什么是真的?你找不到真的,别被幻相骗,别被自己的妄念、自心的执着所骗,离开心识的住着,离开假的,就是真,就是无相,就是道。

六祖讲这十二对,就是让我们不要住在任何对法上。用相对的法破除另外的法,最后归于空,那才是真正的不二之性。

自性起用十九对:长与短对,邪与正对,痴与慧对,愚与智对,乱与定对,慈与毒对,戒与非对,直与曲对,实与虚对,险与平对,烦恼与菩提对,常与无常对,悲与害对,喜与对,舍与悭对,进与退对,生与灭对,法身与色身对,化身与报身对。此是十九对也。

前边无情五对,法相语言十二对,已经十七对了,最后自性起用十九对,一共三十六对。学习三十六对,再把它扩展开来,可以概括世间一切万法。总而言之,六祖说此三十六对,是去除我们对二法的执着。不是让我们学习一种说法的模式,也不是确立什么是对的法。

“痴与慧对”是指无明与智慧相对。“愚与智对”是指无知与智识相对。这是从两个方面讲愚与智相对。

“乱与定对”是指散乱与禅定相对;“慈与毒对”是指慈心与恶心相对;“戒与非对”是指持戒与破戒相对。

其他对法,顾名思义,六祖讲得很清楚,不用一一解释。

师言:此三十六对法,若解用即道贯一切经法,出入即离两边。自性动用,共人言语,外于相离相,内于空离空。若全著相,即长邪见;若全执空,即长无明。执空之人,有谤经,直言不用文字。既云不用文字,人亦不合语言,只此语言便是文字之相。又云:直道不立文字。即此不立两字亦是文字。见人所说,便即谤他言著文字。汝等须知,自迷犹可,又谤佛经。不要谤经,罪障无数!

“此三十六对法,若解用即道贯一切经法,出入即离两边。”如果你理解了这三十六对法,那一切经法你都能解了,说话出言都能离于两边。佛讲经也离不开这些法相,比如说讲众生,就会讲佛;讲迷,就会讲觉;讲善,就会讲恶;讲一阐提,就会讲善根深厚的人。

自性起用十九对,是从人的角度讲,从人日常生活中每天的动用来讲。那为什么还要加法相语言十二对呢?这个是从说法的角度来讲,从利他的角度,要广学多闻。一个悟道的人,如果不用讲法,比如说一个田间老农,也悟道了,他不需要讲法,就不需要学习这些法相语言,他有自己对实相的表达。他天天拿着个锄头,谁一来问法“哐!”把锄头扔你面前,对你说:“你说得出来就坐在那儿,说不出来就立刻走”他也没学这些法相语言,但是他一样会说法。无情五对,这就关系到无情说法。祖师说法经常会讲到天地万物,会利用无情来说法,去引导众生听无情说法。这三类,三十六对法,涵盖了一切万法。

“自性动用,共人言语,外于相离相,内于空离空。”我们在日用之中,跟人讲话办事,要外于相离相,内于空离空。离哪个相啊?离自性起用这十九对相:长短相,邪正相,无明与智慧相,愚痴与机智相,散乱与禅定相,慈心与毒害相,持戒与破戒相,正直与谄曲相,真实与虚妄相等。“内于空离空。”就是不著法相,不着空相,不着心相。既不要著文字相,也不要著外法相,更不要有法执,也不要著第一义谛的空。

“若全著相,即长邪见。”“全著相”就是著世间相,著有为相,着生灭相,即增长凡夫的邪见。如果你全著相,就跟凡夫一样,增长邪见。“若全执空,即长无明。”若执着空理,像二乘人一样,执著无常,执着灭尽定,执著空相,就会增长无明。

“执空之人,有谤经,直言不用文字。”执空之人,认为佛法不能用语言文字表达。见人说法就诽谤:“道不可说,一说就错就像舍利弗被天女一问,默然无对。天女问他:你是大智舍利弗,为什么沉默不语?舍利弗说:法无可说,所以默然。天女说:言说文字,皆解脱相。是故舍利弗,无离文字说解脱也。有的人错解空,一问他什么,张嘴就说“不可说也。”天天讲“不用语言文字”,自己正在用语言文字,在说一个不可说,却不让人说。

“既云不用文字,人亦不合语言。”既然说不应该用文字,人就不应该说话。“只此语言便是文字之相。”他“不应该用语言”这已经在使用文字,这是拿石头砸自己脚。

“又云:直道不立文字。即此‘不立’两字亦是文字。见人所说,便即谤他言著文字。”人家一说法,他就说:实相不立文字。他不知道他所说的“不立文字”早就是文字了。看人说法,就说人家用语言说法,是错误的。不知道自己也在用语言。

看不到自己的错误,整天看别人不是。见到别人说法,就说人家著语言文字。自己每天说法,却认为不是语言文字。

修行人中这样的人挺多,学了点祖师禅的皮毛,看到祖师天天挤眉弄眼,拿拂子,转身走开,也学祖师不讲话。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批评别人说:“不是告诉你们了吗?不可说!不可说!”这都是错解了不立文字,执着了一个不用语言,是一种邪见。

“汝等须知,自迷犹可,又谤佛经。不要谤经,罪障无数!”佛经是指月的手指,虽不是实相,但可以通过这个手指见到实相。这就是语言文字的作用。所以学法之人不可拨无文字,不可执着不用语言。会看经的人一样能开悟,只是不著文字而已。要知道文字本身就有言外之意,明白的人可以驾驭文字,而不被文字所障碍。